隻見遠處的黑水麵上,正漂過來一個木板,兩個……足足三個巨大的木板。每個木板上都盤腿坐著五六個怪物,它們手裡拿著各種工具,像劃船一樣劃動著水麵。

為首的那個怪物,身上穿著一套藍白相間的條紋病號服。它手裡拎著一個大功率的擴音器,黑色的眼睛隔著死死鎖定了鐵閘口。

“快翻進去!彆愣著!”神希一把推在魏南國屁股上。

“泯憐,聽一下哪裡安全!!”

由於擴音器的吼叫,疾控中心大樓裡的怪物被瞬間驚醒。一樓破碎的窗戶後,幾道黑影猛地竄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嗖!”

寧有雪站在鐵閘的高處,手裡的複合弓幾乎拉成了滿月,一支利箭瞬間貫穿了最前麵那個怪物的頭顱。

“嘻嘻……”

那個拿著喇叭的條紋怪物歪著脖子,通過擴音器繼續在那兒神經質地狂笑著:

“好久冇有看到豬仔了……嘻嘻,抓活的!!!我要好好的……獎勵他們!!!”

尖銳的笑聲回蕩在疾控中心的院子裡,更多的怪物正從實驗樓的中緩緩爬出。

“好無聊哦!!!!終於有豬仔送上門了!!!!嘻嘻嘻嘻嘻!”

那些爬出來的怪物興奮地嘶吼著,四肢扭曲地劃開水麵朝他們逼近。

神希眼神一冷,反手開啟了震蕩刀的開關,細微的嗡鳴聲瞬間在掌心震蕩開來。

寧有雪也乾淨利落地收起長弓,閃著寒光的震蕩刀斜斜垂下,水珠順著刀尖滑落。

“殺!!”

神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果斷下令:“泯憐、於山,你們帶路,衝進去找安全的地方!”

“好!!!”於山應了一聲,左手死死頂住那麵沉重的鐵質盾牌,右手握緊大刀。他撐著機械腿,在阻力巨大的黑水裡強行開路。安泯憐緊貼著他的後背,感知全開,引導著突圍的方向。

張幼音此時迅速變換隊形,護在安泯憐和於山的側後方。

她手裡死死攥著當初孫首長給的那把沉甸甸的精鋼戰斧。

“嘻嘻嘻好能打哦豬仔!!!”

一個怪物怪叫著,五指如鉤,瘋了似的想去奪張幼音手裡的斧柄。

張幼音腦子裡瞬間閃過呂泰在大禮堂教過無數次的格鬥技巧:怪物的力量遠超人類,絕不能給它們合圍的機會,更不能丟掉武器。

她猛地旋身,避開怪物的抓撓,借著慣性一斧頭狠狠劈下,直接將那怪物的半邊肩膀連同腦袋齊刷刷剁開。

黑血濺了她滿臉,她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反手又是一推。

眾人拚了命地劃水,終於蹚到了大樓入口。一樓的大門是半掩著的,被積水泡得有些生鏽的門框推搡中發出沉悶的呻吟。

“能推開!”於山用肩膀狠狠一撞。

就在眾人準備魚貫而入時,坐在寧有雪肩膀上的麥小優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鐵閘外。

原本在水麵上的幾塊木板還在,隨著水流起伏,可上麵空空如也——那個拿著喇叭的條紋怪物,以及他身邊那十幾個怪物,竟然在短短幾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姐姐……它們不見了。”麥小優的聲音在風雨裡打著顫。

神希心頭猛地一跳,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看不見的敵人,永遠比看得見的更危險。

“彆怕!進去!”神希厲聲喝道,最後一個跨進大門。

她反手想要鎖上一樓的玻璃大門,卻發現鎖芯早已被外力生生擰斷,門軸在水流的衝刷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一樓大廳極其空曠,除了幾根粗壯的大理石柱,連個能用來抵門的物件都找不見。

神希盯著牆上一塊被汙泥糊了一半的樓層指示圖,頭也不回地問道:“泯憐,內毒素會放在幾樓?”

安泯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指向大廳左側的樓梯口:“三樓,那裡有個二級實驗室。但是……很奇怪,我能聽見上麵的樓層有怪物,可它們現在竟然一點動靜都冇有,甚至也不下來追殺我們?”

張幼音甩了甩斧頭上的臟水,皺著眉嘀咕:“這就怪了,剛才外麵鬨出那麼大動靜,那個拿喇叭的還在叫喚,這樓裡的畜生怎麼反倒轉性了?”

安泯憐努力搜索著記憶裡的布局,她以前偶爾會跟母親進來,雖然隻能待在三樓的實驗員辦公室,嚴禁亂跑亂翻,但上去的路她還是很熟悉的。

“我記得三樓那個實驗室全部是感應式的電子鎖。”安泯憐打量著四周死寂的過道,神情凝重,“這種核心單位的鎖是斷電閉鎖的,現在冇電,門會死死鎖住,憑咱們手裡的家夥根本撞不開。咱們得去一樓的監控值班室找找,這種地方肯定有應對突發狀況的物理備用鑰匙。”

神希順著安泯憐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條幽長且昏暗的小走廊。

眾人蹚著冇過胸口的水,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

魏南國冷不丁被嚇得打了個哆嗦。

走廊右邊是一間采樣室,整麵透明玻璃上布滿了淩亂且密集的紅色血指印。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屍歪斜地靠在玻璃邊,由於屍體長期泡在積水裡,已經浮腫膨脹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體積,皮膚撐得發亮,像是一個快要炸開的皮球。

腐肉裡有些白色的蟲子在拚命鑽動,“啪唧”一聲,一隻肥碩的蟲子甚至順著水流的波動彈射到了窗戶內側。

從走廊看過去,這間采樣室就像個裝滿了死亡標本的詭異魚缸,在烏青渾濁的水底,還能看見影影綽綽躺著好幾具交疊在一起的屍體。

眾人屏住呼吸,加快了劃水的動作。

張幼音看到水麵上漂著一根長一點的鐵棍,順手撈起來遞給了排頭的於山。

於山接過鐵棍,每走一步都用棍子在水底仔細探路。

他得盯著那條機械腿的落腳點,更擔心水下會有碎玻璃或尖銳的鐵片弄傷大家,在這汙水裡要是被劃傷,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這裡靜得太反常了。

大樓裡除了他們劃水的聲音,再也聽不見彆的,好像整棟樓隻有他們這幾個活物一樣。

可安泯憐分明聽見,四周其實圍著很多怪物。

這種看得見的危險和聽得見的死寂混在一起,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