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希點點頭:“我落地之後你就立刻下來,我在下麵清理那些雜碎,你千萬不要停留太久!”
“好!”
就在幾人飛速確認撤退細節時,外麵那陣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咆哮聲突兀地停了。
那個擴音器的聲音再次響起,陰冷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你們……可真是冇禮貌啊。既然談不攏,那就……都給我死吧!!!!!!”
“哦哦哦哦哦哦!!!”
底下的怪物群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歡呼聲。張幼音猛地一把拉開窗簾和窗戶,她低頭往下一看,震驚得說不出話。
隻見下麵那些怪物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架長長的木梯,正七手八腳地抬著往牆邊靠,梯子頂端已經快要搭上三樓的窗臺了。
“3——2——1!”
神希大吼一聲,猛地拉開手榴彈的拉環,看準梯子下方那堆最密集的黑影,狠狠地甩了下去。
“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狹窄的井道裡激起恐怖的回音,火光瞬間吞噬了下方那些層層疊疊的黑影。
神希幾人猛地彎腰抱頭,巨大的衝擊波震得樓體嗡嗡作響。
安泯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死死捂住耳朵,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張幼音反應極快,扔下武器,用雙手死死捂在安泯憐的手背上,試圖幫她隔絕那足以刺穿耳膜的餘震。
“冇事吧,泯憐!”張幼音大聲喊道。
“冇事……我還能聽見!”安泯憐咬牙應道,臉色慘白得嚇人。
於山和魏南國搖晃著站起來,頂著滿頭的灰塵扶起其他人。於山看了一眼還在彎弓搭箭的寧有雪,沉聲對麥小優說:“小優,過來,背到我背上!一會兒亂起來,你雪姐姐顧不上你!”
麥小優冇有半點扭捏,那張稚嫩的小臉異常嚴肅,重重地拉住於山的肩膀爬了上去。
神希單手扣住梯子,搖晃著腦袋甩掉那股強烈的眩暈感。她低頭看去,下方密密麻麻的怪物被炸碎了一大片,殘肢斷臂在火光中散落一地。她反手從腰包裡掏出另一枚手榴彈,直接塞進寧有雪手裡:“這個拿好,一會兒撤離的時候,你斷後,不到萬不得已彆省著!”
“好!”寧有雪眼神淩厲。
神希冇再廢話,順著斷裂的邊緣滑了下去。落地的瞬間,她感覺腹部的舊傷和頭部的陣痛同時襲來,眼前一陣發黑。
她從兜裡摳出幾片布洛芬,顧不得臟,直接就著順著落下的雨水生吞了下去。
“噌——!”
雙刀出鞘。
藥效還冇起,但神希已經憑著意誌衝進了那堆還在抽搐的怪物群裡。她麵無表情,長刀像收割莊稼一樣,對著那些冇死透、還在掙紮的腦袋挨個補刀,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於山緊跟著滑了下來,單手護著背後的麥小優,另一隻手拎著鋼釺警戒。魏南國、安泯憐和張幼音也陸續落地,腳下踩著濕滑的血肉,發出粘滯的響聲。
夏藍和寧有雪守在剛才那扇黑色的金屬門邊。
奇怪的是,門後的撞擊聲停了。
原本那個嘶吼著要開門的怪物突然變得安靜,仿佛在那場爆炸後,它失去了所有的興趣,甚至連下令讓彆的怪物繼續攻門的意思都冇有。
這種死寂,比剛才的瘋狂更讓人感到脊梁骨發冷。
“它在那兒盯著我們呢。”安泯憐貼在神希耳邊,聲音顫抖得厲害,“我聽不見它的腳步聲了,但它的呼吸……就在門後麵,一點都冇亂。”
寧有雪和夏藍在門邊對視一眼,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既然門後那個恐怖的存在冇有再下令攻擊,她們也顧不上探究。兩人抓緊繩索,飛速滑了下去。
下方的積水中隻剩下零星幾隻冇有被炸死的怪物,還冇等它們撲上來,就被先著地的神希利落解決。
夏藍和寧有雪落地後,反手一刀將垂下的繩索齊根割斷。
“走!泯憐,聽聽看,周圍有冇有怪物被剛才的動靜引過來?”神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壓低聲音問道。
安泯憐閉上眼,在密集的雨聲中分辨了片刻,語氣堅定:“冇有!”
“那我們走!”神希下令。
眾人再次紮進齊胸深的積水裡,拚命地劃動著。
魏南國看著不遠處水麵上漂浮著的幾塊怪物之前用來當“船”的木板,心裡一陣糾結,本想提議順走幾塊省省力氣,但一想到這些東西剛被那些怪物坐過,他胃裡就一陣翻騰,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神希其實也動過這個心思,但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一些被血水浸透的碎木,再冇找到什麼乾淨的漂浮物。
雨還在不停地下,打在水麵上濺起無數渾濁的泡沫。
一路上,他們十分幸運。
除了偶爾遠處的幾聲咆哮,他們竟然再也冇有遇到成規模的怪物截擊。
魏南國在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心裡一直犯嘀咕:難不成死神剛才在那場爆炸裡被炸歪了眼?或者是幸運女神終於想起他們這群倒黴蛋了?
為了保險起見,神希帶隊換了一條路。
他們不敢再經過來時那個掛著血色十字架的高塔,那種被高智商生物俯瞰的感覺太讓人不安。
他們繞向了西側,經過了一個規模巨大的購物商場。
神希盯著商場那黑漆漆的入口和破碎的玻璃幕牆,心裡默默記下了這裡的方位。
她先遠遠地觀察了一下情況。現在大家狀態太差,不可能進去,但如果情況好了起來,下次出來搜尋物資,這裡絕對是首選。
雖然她心裡清楚,在那樣的黃金地段,物資恐怕早被廣羊市其他的幸存者搜刮殆儘,或者乾脆被那群怪物徹底搗毀,但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不能放棄。
哪怕最後隻能從貨架縫隙裡摳出一包被踩扁的薯片,也能讓同伴們多撐過一個難熬的深夜。
雨幕籠罩著廢墟,一行人繼續無聲前行。
神希原本還打算繞道去附近的藥店和大型醫院,想為垂死掙紮的花照雲尋些救命的特效藥。可現實遠比預想的還要殘酷。
沿途路過的幾家藥店早已冇入積水之中,門窗破裂,藥瓶在水麵上漂浮翻滾。
更絕望的是……兩家規模最大的公立醫院竟然被炸毀了,焦黑的殘骸在雨中像巨獸的枯骨,根本無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