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秦府對峙
林昭正與簽判種冽、謝長風在堂中議事,忽然一名護衛快步闖入,單膝跪地,抱拳道:“報!林經略,出事了!”
林昭抬頭:“什麼事?”
護衛道:“屬下隨陳娘子去秦府對賬,誰知那秦府如今換了主人。坐鎮的竟是安肅軍知軍秦榮,他說秦管家和周賬房不忠,已經將他們綁了。他還說咱們清河村殺了他兒孫、吞了他家產業,不由分說便把陳娘子扣在了府中,不許離開!”
林昭眉頭微皺:“你說什麼?安肅軍的知軍秦榮?”
“是!”
林昭沉默了片刻,低低道:“他竟然是我夫人秦紅纓的爺爺。”
種冽在一旁說道:“這個秦榮,就是當初我跟你說的,秦家的主心骨。雖然三四年冇有回這邊來了,聽說他在河北那邊又安了一個家,夫人什麼的都在那邊。他一直追隨著童貫。這也是為什麼秦珩和秦元昊他們敢在秦州城裡囂張。現在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回來了,接下來還真有點麻煩。”
聽到這,林昭往後靠在了椅子上,笑了:“也冇什麼麻煩。誰又能說這不是一個機會呢?既然回來了,那就得碰一碰了。”
說完,他吩咐手下:“去把親兵隊長李奎叫來。”
不一會兒,李逵到了。林昭說:“李奎,你陪著謝長風去一趟秦家。長風,到了秦家就說你是半路碰到的,不要說是我派去的。先把陳素救到手裡再說。”
謝長風問:“哥,那是要客氣點,還是要囂張點呢?”
林昭笑了笑:“隨你。但是註意,彆傷人。”
“好!”謝長風抱拳,與李奎一道離開了。
林昭轉向種冽,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仲兄,你一會兒也去一趟秦家。把秦珩、秦元昊勾結蒙古人、要殺害自己親妹妹的事,跟秦榮說一說。告訴他,秦珩和秦元昊是被蒙古人殺的。當初秦元昊可是簽了供詞的。”
他頓了頓,語氣又淡了幾分:“不管那些下人誰說的話,都是在挑撥秦榮和我的關係。你就這麼去說。”
秦府正堂之內,陳素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腰杆筆直,神色從容。她身側那名貼身護衛紋絲不動地立在旁邊,左手緊握腰間的手弩,拇指搭在機括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堂內的每一個角落。
大門之外,陳素帶來的三十名特戰隊員已經全部到位。他們呈扇形散開,手弩齊刷刷地抽出,箭尖隱隱指向門內。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一樣——隻要裡麵傳出半點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衝進去,不計代價。
林昭說過:陳素出問題,你們全出問題。這句話,冇有人敢忘記。
陳素抬眼看向上首的秦榮,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秦老爺子,你連個茶都不給我倒嗎?”
秦榮眯著眼打量了她半晌,緩緩開口:“陳小娘子,你從進入秦府到現在,甚至都冇給老夫施過一禮。我很奇怪,是什麼讓你這麼無禮、這麼囂張?就因為林昭嗎?”
陳素笑了,笑得雲淡風輕:“你看,在你眼裡,女人要硬氣一點,那她背後一定有個男人。我給你解釋不清楚。但我告訴你——你扣下我,是你跟林昭談判最大的敗筆。”
她話音未落,外麵忽然炸開了鍋。
轟的一聲悶響,像是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緊接著是幾聲慘叫和雜亂的腳步聲。有人高聲喝道:“乾什麼的!站住!”隨即是更激烈的碰撞聲和怒罵聲。
秦榮臉色一變,騰地站起身來。
秦府大門外,謝長風帶著五十名特戰隊員,如潮水般湧到。加上原本陳素留在門外的三十名護衛,八十餘人黑壓壓地堵住了整條巷子。謝長風二話不說,抬腿就往裡闖。
秦榮的親兵上前阻攔:“站住!容我先去通……”
話冇說完,謝長風一腳踹在那親兵胸口,人直接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謝長風看都冇看他一眼,帶著人呼呼啦啦地湧進了院子。
院中秦榮的護衛紛紛拔刀,但還冇來得及站穩腳跟,特戰隊員們的手弩已經齊刷刷地端了起來,弩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對準了每一個試圖反抗的人。那些護衛的動作僵在半空中,一動也不敢動。
秦榮聽到外麵的動靜,臉色鐵青,快步從正堂走了出來。他一出院門,便看見滿院都是手持手弩的精銳士卒,自己的親兵被逼在牆角,刀都不敢抽出來。秦榮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住手!都給我住手!老夫是朝廷命官,你們想乾什麼?”
謝長風抬手舉起手弩,直直地對準了秦榮的麵門,手指毫不遲疑地扣住了弩弦,用力向後一拉——哢噠一聲,弩弦繃緊,箭尖穩穩地鎖定了秦榮的眉心。
秦榮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殺意撲麵而來。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裡冇有半分猶豫,是真的敢扣下扳機。秦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心說:這人若是真的不管不顧,一弩箭射過來,自己這條命可就交代在這兒了。到時候就算朝廷追責,自己人也已經冇了,還有什麼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秦府對峙(第2/2頁)
謝長風惡狠狠地盯著他,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朝廷命官?老子也是!老子謝長風,是清河軍兵馬鈐轄!你敢扣我們的人,你信不信我先乾死你,然後再去跟官家分辯?”
秦榮心裡咯噔一下。乾死我,你去分辯——那你分辯的時候我都涼透了。他麵色幾變,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擠出一副笑臉來:“原來是謝將軍,謝將軍誤會了。陳素娘子好好地在我堂上喝茶呢,哪來扣押隻說?”
話音剛落,堂內忽然傳來陳素懶洋洋的聲音:“哪有茶啊?連茶根兒都冇有,都渴死我了。”
秦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回頭朝堂內道:“陳娘子,我冇有扣留你,還請你出來讓謝將軍見見。”
陳素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了出來:“見不了一點。你剛才不讓我走,現在我走不動了。”
秦榮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他心裡一陣煩躁——女人要耍起賴來,真是比什麼都頭疼。他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仆人道:“去找人扶陳娘子出來。”
一個男仆傻嗬嗬地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堂內,伸手就要去扶陳素。結果手還冇碰到陳素的衣袖,陳素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那男仆胸口。男仆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門檻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敢碰老娘?”陳素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眼皮都冇抬一下。
秦榮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咬著牙對下人揮了揮手:“叫兩個女仆來。”
兩名女仆連忙碎步跑進堂內,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住陳素的胳膊。陳素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邁一步停三停,活像一個腿腳不便的老太太,被兩人架著,一步一步地挪了出來。
謝長風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已經開始抽搐了。他拚命告訴自己不能笑——自己手裡還端著手弩對著秦榮呢,這一笑氣勢就全冇了。他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陳素被架到門口,掃了一眼院中的陣仗,懶洋洋地開口:“去把府裡的軟轎拿來,抬著姑奶奶走。”
“噗嗤——”
謝長風終於憋不住了,笑出了聲。他這一笑,那股凶狠勁兒瞬間垮得一乾二淨,手裡的手弩也端不穩了,索性收了起來,朝陳素努了努嘴:“怎樣?受冇受傷?”
陳素想了想:“好像冇有。”
謝長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但聽聲音好像全是內傷。你先回去,我來跟這個秦老頭討個公道。”
秦榮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裡說不出的窩火。他現在是真後悔把陳素扣下來了。當初他之所以這麼做,是覺得自己的職位跟林昭相當,林昭又是自己的晚輩,先扣住他的人,在氣勢上壓他一頭,然後再坐下來好好談以後生意分潤的事。可現在倒好——人家壓根冇把他當回事,直接帶兵闖了進來,自己反倒弄得灰頭土臉。
他正懊惱間,謝長風已經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秦榮穩住心神,沉聲道:“謝將軍,林昭不來,讓你來應付老夫嗎?”
謝長風嗤笑一聲:“我哥還不知道這事兒。我路過,聽說了,就先來救人了。老頭,我不管你是誰,你記住——這裡是秦州。”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怎麼回事兒?在城裡就劍拔弩張的,都放下,都放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種冽不緊不慢地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神態從容,仿佛真的隻是路過看到了熱鬨。他走到院中,目光掃過滿院的手弩和刀兵,皺了皺眉,擺了擺手示意雙方放下兵器,然後才轉向秦榮,端端正正地拱手一禮:
“秦知軍,您這得有三年四年冇回來了吧?”
秦榮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種冽微微一笑,語氣恭謹卻不卑不亢:“下官,州衙簽判種冽。辦您兒子和孫子那樁案子的時候,下官還是司理參軍。”
秦榮的目光微微一凝:“原來是種家人。種簽判,你是林經略派來的?”
種冽搖了搖頭,神色坦然:“不是。下官是路過,發現這裡有事兒。做司理參軍時養成的辦案警覺還在啊。”他說著,語氣自然地接了下去,“說起來,秦知軍可能還不知道——秦珩和秦元昊當初勾結蒙古人,要殺害自己的親妹妹秦紅纓。這件事證據確鑿,秦元昊本人簽了供詞。後來他們二人是被蒙古人滅了口,並非死於他人之手。”
秦榮麵色不變,但拳頭微微收緊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冇有接種冽的話,隻是淡淡地說道:“讓林昭來見我。他是小輩,難道讓我去見他嗎?”
謝長風不等種冽開口,直接冷笑了一聲:“彆給我擺架子。秦州的秦家,我嫂子在的時候是我嫂子說了算。現在她走了,就是我哥說了算。來人——先去把管家和賬房給我放了。誰敢阻攔,一律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