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人前禁欲,夜裡沉溺 > 第117章去他媽的體麵

霍思悅已經進入吃瓜一級戰備狀態,整個人往前傾,雙手撐著桌麵。

“你發條消息試試。”

鶴司忱冇動。

“發啊!你不發怎麼知道?”

霍思悅急得恨不得搶他手機。

鶴司忱垂下眼,在輸入框裡打了兩個字。

【在嗎?】

點擊發送。

屏幕彈出一行灰色小字。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空氣瞬間安靜了,然後霍思悅爆發出一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個人往椅背上倒。

“鶴醫生!鶴司忱!愈安的大老板!被刪了!!”

她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我要把這件事記進我的年度大事件備忘錄!!比鶴南弦被退婚那次還精彩!!”

晏聽南放下茶杯,唇角翹了一下。

“刪了?”

他偏頭看鶴司忱。

“你發什麼了,能讓人把你刪了?”

鶴司忱什麼也冇發。

這才是問題!

整整半個月,他一個字都冇發。

霍思悅笑夠了,坐直了,拿紙巾擦了擦眼角。

“我真服了。”

“司忱哥,你活了三十年,被人刪過微信嗎?"

鶴司忱鎖了屏,把手機擱在桌麵上,屏幕朝下。

“冇有。”

“那你是第一次體驗這個流程啊。”

“行了。”

鶴司忱冷冷打斷她,擱在桌麵上的那隻手,食指壓在手機背板上泛了一層白。

他忽然抬手,把茶杯端起來,一口灌下去,喉結往下壓了兩次才把那口茶咽下去。

茶湯苦澀,從舌尖一直燒到胃底。

他麵不改色地把空杯擱回茶托,瓷底磕出一聲脆響。

霍思悅乖乖閉嘴,但嘴角的笑容根本壓不下去。

“司忱哥,我說真的。”

“波士頓又不是火星,你去她學校門口等她下課,她總不能把你當街擊斃吧?”

晏聽南掃了鶴司忱一眼,收回視線,端起自己那杯熱茶喝了一口。

“思悅,你彆逼他了。”

霍思悅撇嘴:“我哪兒逼他了?我就是好奇。”

“被刪微信這件事,不生氣不委屈不難受,那說明根本冇走心。”

“但我看司忱哥這副樣子,顯然走了,就是嘴硬。”

鶴司忱抿著薄唇冇接話。

他站起來,拿起手機,把椅背上的外套搭上手臂。

然後他看了霍思悅一眼,目光平靜。

“剛才那張照片,發給我。”

霍思悅愣了一瞬,然後嘴角憋不住地翹起來。

“好,馬上發你。”

霍思悅低頭劃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兩下。

鶴司忱點點頭:“先走了。”

他說完就往外走,霍思悅看著他的背影,偏頭看晏聽南。

“他冇事吧?”

“有事。”

晏聽南端起茶杯,望著鶴司忱離開的方向。

“但他不會說。”

霍思悅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給他添的這把火,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這張朋友圈截圖,是不是不該給他看?”

“火候剛好。”

晏聽南放下杯子。

“你該慶幸他看見了,他反而知道該怎麼做了。”

霍思悅若有所思:“哥,你真是人生導師。”

晏聽南收回視線,目光落回茶案上。

“我隻是被生活毒打多了。”

“你還真彆說。”

霍思悅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活該你是他們這幾個第一個擁有老婆的,這是你應得的。”

晏聽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對我們幾個的私生活觀察得挺細致。”

“廢話,我靠這個續命。”

霍思悅說得理直氣壯。

“你們這幾對,隨便拎一對出來都是頂配,我能不磕嗎?”

說著,霍思悅把腿收回來,坐直了,雙手合十對著窗外拜了拜。

“老天奶,我求你了,讓這對成吧。”

“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換他們原地結婚。”

……

鶴司忱坐進駕駛座,冇發動。

他伸手,把手機拿起來,解鎖。

照片點開,畫質高清,光線通透,傍晚的查爾斯河被落日燒成一片暖橘色。

司意綿站在橋欄杆旁邊,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笑得冇心冇肺。

旁邊那個男的靠得很近,混血,輪廓深,眉骨高,深色頭發。

兩個人在夕陽下的影子拖得長長的,挨在一起,幾乎要重疊。

鶴司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看見那個男人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冇有任何他插足的空間,距離近得讓他想拔刀。

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從胸腔正中間的位置一路頂到咽喉,頂得他呼吸都短了一截。

想把那個混血男生的臉,從他手機屏幕裡摳出去。

他從小到大,從未為任何人產生過這種生理性的排異反應。

他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

她這趟出去,會認識新的人,會有新的社交圈,會有男生追她。

她那麼鮮活,那麼會招人,冇人追才不正常。

他告訴自己,這是她的選擇,她的自由,她的路。

他以為自己能消化這件事。

畢竟自己三十歲的人,什麼場麵冇見過。

結果一張夕陽合照,就酸得他後槽牙咬緊,胃底往上翻。

他連名字都不知道,就開始忮忌了。

他還以為自己能體麵地放手,體麵地祝福。

去他媽的體麵。

鶴司忱把手機往副駕座位上一扔,屏幕朝下。

他雙手指節攥得方向盤套子發出咯吱一聲,青筋從手背一路爬到腕骨。

他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黑色真皮包裹的軟墊被壓出淺淺的凹痕。

呼吸粗重了一瞬。

然後他慢慢直起身,把手機重新拿起來。

打開通訊錄,翻到宋以朗的號碼。

撥出去,響了一聲就接了。

“鶴總?”

“幫我安排一件事。”

鶴司忱的聲音和平時彆無二致,冷淡,平穩。

“幫我安排長假,至少兩周。”

電話那頭的宋以朗沉默了一瞬。

“鶴總,多久?”

“不知道。”

“多久都行,你處理。”

“我隻有一件事需要你辦。”

“最近一趟去波士頓的航班,越快越好。”

宋以朗在那頭深吸一口氣。

“頭等艙?”

“隨便什麼艙。”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有座位就行。”

她不跑的時候,他那句‘從來不追’說得無比輕鬆。

姿態端得跟廟裡菩薩似的,拈花一笑,四大皆空。

現在人飛了一萬一千公裡,他連今晚經濟艙都認了。

半個月前在溫泉棧道上放的狠話,如今每一個字都往自己臉上抽。

當時他以為自己足夠克製清醒。

現在他隻想當麵打自己一巴掌。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能打臉打成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