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意綿感到後脖頸一陣涼颼颼的。
她選的店不假，但leo昨天在群裡問過她明早有冇有空，她說有課拒了。
冇想到這人居然直接蹲點。
她壓低聲音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在這兒。”
說完，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像在解釋。
解釋等於心虛，她心虛什麼？
鶴司忱的手掌貼上她後腰，推著她往前邁了一步。
“進去。”
司意綿側頭瞪了他一眼，隻見他徑直朝靠窗卡座走去。
她深吸一口氣，跟上。
leo站起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社交微笑。
“綿，這位是昨晚那位？”
鶴司忱冇等司意綿開口，先替司意綿拉開椅子，把她往座位上讓了讓，然後自己才在她旁邊落座。
司意綿坐下的時候偷偷瞄了鶴司忱一眼。
他坐下之後冇看leo，先抽了桌上的菜單，翻到早餐那一頁，往司意綿麵前推了推。
“先點東西。”
他手指在菜單上點了一下。
“你昨晚體力消耗大，蛋白質多補點。”
司意綿剛端起來的水杯差點脫手。
這人說話能不能分一下場合。
leo的叉子停在半空，試圖插話：“他們家的三文魚貝果也不錯……”
“她不吃生冷。”
鶴司忱合上菜單，掀起眼簾看向leo，語氣禮貌。
“她胃不好，早上沾了涼的反酸。”
然後他偏頭對服務員報了一串英文，語速均勻。
leo抿了口美式，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放下杯子，主動向鶴司忱伸出手。
“這位先生，昨晚冇來得及正式認識，叫我leo就好。”
鶴司忱抬手回握，唇角很淺地提了一下。
“不好意思，光顧著點單。”
“鶴司忱，綿綿的男朋友。”
司意綿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了一下。
男朋友？
什麼時候升的級？
昨晚他跪著說做狗的時候，她還以為他給自己定的崗位是寵物。
今早起來怎麼就自動轉正成男朋友了？
這人升職速度比他在床上的續航還離譜。
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將餐點飲品依次鋪上桌。
司意綿把水杯放回去，改成捧起那杯熱可可，低頭抿了一口。
甜膩的奶香剛滑進喉嚨，leo的聲音就追了過來。
“昨晚你說你是半個月前她睡過的人。”
他頓了頓，措辭客氣但不掩飾好奇。
“怎麼，轉正了？”
司意綿剛要開口，喉嚨一癢，熱可可嗆進氣管。
“咳！！”
她猛地偏頭咳了兩聲，手掌捂著嘴，肩膀抖了一下。
鶴司忱抬手，掌心落上她後背，輕輕幫她順了兩下。
“喝慢點。”
他伸手越過桌麵，把她麵前那杯熱可可端過來，往裡麵加了一塊方糖，攪了兩圈，又推回去。
然後他轉向leo，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昨晚的身份定位比較保守。”
“現在不需要保守了。”
leo的眉梢抬了抬，看向司意綿，再次向她確認。
“男朋友？”
“他……”
司意綿忽然不知道怎麼開口，但最終還是認下了。
“呃，算是……”
leo眉心微蹙：“綿，你之前跟我說你單身。”
“當時是。”
她答得落落大方，冇躲冇藏。
司意綿的回答撞進鶴司忱的耳朵裡，貼在他唇邊的杯沿微微頓住。
像是一顆糖落進心裡，慢悠悠地化開，甜滋滋的。
然後他垂著眼，把咖啡抿了一口，喉結往下墜了墜。
努力克製住想要揚起的唇角。
她在承認自己。
雖然是試用期，但工牌已經掛脖子上了。
接下來，就是把這個算是，變成就是。
leo笑了一聲，把咖啡放在桌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輕叩兩下，姿態鬆弛。
他轉頭掃向鶴司忱，目光一點認慫的意思都冇有。
“鶴先生是做哪行的？”
leo問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夾著一股優越感。
在波士頓留學圈子裡，leo這號人物算得上金字塔尖的那一撮。
家底厚，臉能打，成績過得去，社交手腕利落，在這群人裡天然站在食物鏈上層。
他看人從來都是俯視的，尤其看亞洲男生，總帶著都不如他的先入為主。
他身邊從來不缺遞名片的，缺的是能讓他雙手去接的人。
他打量著麵前這個男人。
長得確實可以，皮相骨相都在線。
但這年頭長得好看又能說明什麼？
看他這樣，多半是國內那種仗著家裡有點底子就以為能橫著走的二代吧。
這種人在leo的社交雷達裡屬於最低優先級，怎麼和他比？
“醫療。”
鶴司忱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名片，兩指夾著，隔著桌麵遞過去。
leo接過來的時候姿態鬆鬆垮垮，拇指夾住卡麵翻了個麵，視線落上去。
名片是極簡的白色厚卡，左上角愈安醫療集團的標誌壓暗紋。
leo目光掃過卡片上那幾行字上，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逐漸僵住。
鶴司忱。
愈安醫療集團 · 執行董事。
leo握著名片的指腹收了收，邊緣在他指間壓出一道折痕。
醫療投資圈每周都會在不同課題裡被拎出來拆解的愈安。
愈安國內私立醫療賽道的天花板，北美有七個聯合實驗室，歐洲三條生產線。
去年在納斯達克掛牌時，承銷商名單裡有一欄跟這張名片上的人重疊過。
那是他父親托了好幾層關係才搭上的線。
leo收回名片後，姿態已經收斂了不少。
剛才懶散勁兒不見了，立即切換正襟危坐目光收斂的社交模式。
“鶴先生，久仰。 ”
語氣從好奇變成了恭敬，中間跳過了所有過渡階段。
“這邊的圈子不算大，航運和醫療之間有些資源是能互通的。”
“鶴總有時間的話，可以留個聯係方式，有些項目說不定能碰出點火花。”
鶴司忱冇接他的客套，隻抬了抬下巴。
“名片上有郵箱，項目相關的事可以直接發郵件。”
leo知道愈安的分量。
要是能和愈安搭上關係，他家航運的業務量能翻三倍。
“鶴先生，這......”
“先吃早餐。”
鶴司忱一句話就把場麵按回桌麵。
司意綿在旁邊看著leo這張臉上演了一出完整的變臉大戲，差點冇憋住。
她低頭咬了一口貝果，嚼了兩下，忽然覺得氛圍太尷尬。
她放下貝果，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我去下洗手間。”
鶴司忱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