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楊小曼聽到這話,微微一愣,然後偷眼想著柳香看去,這才發現,她的一條白白嫩嫩的腿,伸向了呂梁的方向,頓時明白了過來。
楊小曼不由抿嘴一笑,看著兩人在下麵勾勾搭搭。
而王富貴父子倆在呂梁麵前,依舊一個勁地巴結,話裡話外想占便宜,可不管說什麼,呂梁不接茬,讓他們感覺每一句話,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呂梁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吃菜喝酒,嘴角那點憨笑從頭到尾冇變過。
柳香湊到楊小曼耳邊,壓低聲音道:“你瞧這爺倆,平日裡在村裡橫著走,這會兒在二驢麵前,倒像兩個傻子。”
楊小曼冇說話,隻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呂梁側臉上轉了轉。
野雞野兔的香味在院裡飄了一晚上,王富貴父子倆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王富貴滿臉通紅,說話舌頭都大了,還拍著呂梁的肩膀叫“二驢兄弟”;
王建剛更是不行,趴在了石桌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娘西皮,真好吃”。
柳香和楊小曼把兩個醉漢一左一右扶進屋裡,一個扔在床上,一個丟在堂屋的藤椅上,蓋上件外套,這才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柳香從屋裡出來,見呂梁正站在驢棚旁邊,靠著柵欄,抬頭看那輪從東邊慢慢升起來的月亮。
月光像水銀一樣鋪在院子裡,照得地上兩隻鴨子走過的腳印都清清楚楚。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拉了拉呂梁的手,又朝驢棚裡努了努嘴。
呂梁會意,跟著她鑽了進去。
大驢正臥在草堆上打盹,聽見人聲,隻掀了掀眼皮,又把腦袋埋回前蹄裡。
楊小曼從堂屋裡出來,冇見柳香和呂梁的人影,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按不下那顆咚咚跳著的心,躡手躡腳地朝驢棚那邊摸了過去。
驢棚的頂是石棉瓦搭的,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像幾條銀亮的絲帶。
她蹲在棚外的柴堆後麵,大氣也不敢出。
先是聽見柳香低低的笑聲,像風吹過麥浪;
冇過多久,那笑聲就變成了一種又輕又顫的哼哼,像春天山澗裡漲起來的水,兜不住地往外漫。
楊小曼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兩隻手疊在胸口,使勁按了按,也按不住那越跳越響的心。
她想走,腳卻像生了根。
她還記得當初把私房錢塞給呂梁的時候,柳香也一樣,那時候她便猜到柳香和呂梁之間不會乾淨,現在果然。
那些聲音一絲一絲地飄過來,像藤蔓一樣往她耳朵裡鑽,往她心裡纏。
她忽然有些喘不過氣,卻又不舍得離開,往前偷偷一看,不由瞪大了雙眼。
那聲音越來越響,仿佛柳香承受著一座大山,幾乎要被壓斷了脊梁,透著聲嘶力竭。
楊小曼隻聽這聲音,都感覺渾身發軟,幾乎能夠想象到那傻子有多麼瘋狂。
她蹲在柴堆後麵,兩隻手絞著衣角,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
驢棚裡那些聲響像不要錢似的往她耳朵裡灌,她臉燒得厲害,連後頸都滲出一層細汗。
她想走,可兩腿蹲得發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弄出點動靜讓裡頭的兩個人察覺。
就這麼硬生生熬著,直到裡頭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最後隻剩兩道粗粗淺淺的喘息。
她輕輕籲了口氣,扶著柴堆慢慢站起來,想趁人不註意溜回屋去。
剛轉過身,身後忽然傳來柳香的聲音,低低的,還帶著些冇退乾淨的軟糯:“小曼。”
楊小曼身子一僵,苦笑著轉回頭。
柳香從驢棚裡走出來,頭發亂蓬蓬的,幾縷發絲被汗貼在臉頰上,月光一照,那張臉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走路的雙腿都在打顫。
她朝楊小曼笑了笑,伸手往驢棚裡指了指,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快去吧,那傻子等著呢,我是受不了這個瘋驢了。”
楊小曼一怔,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柳香的話不多,可落到她心裡,卻是暖的。
她點了點頭,這才快步朝驢棚走去,心跳得像一麵被人拚命擂著的小鼓。
剛走到驢棚門口,她就看到呂梁光著膀子含笑看著她,讓她俏臉微微一紅:
“你個傻驢,就不能悠著點!這還是在我家呢,要是被聽見……”
她話還冇說完,嘴巴已經被呂梁堵住,他直接將她抱進了草垛裡。
楊小曼俏臉徹底紅了,可就在這時,大驢忽然扯著嗓子叫了一聲。
那聲音又高又亮,像半空裡拋起一道鐵絲。
幾頭母驢也跟著跟著“昂昂”地叫起來,一時間棚裡像炸了鍋。
楊小曼嚇得一哆嗦,然後就聽見驢棚外麵,傳來兩道醉醺醺的聲音。
“大晚上的……這些驢叫喚啥?”是王富貴,舌頭還有點大,腳步虛浮地往這邊走。
“爹,你慢點。”王建剛跟在後頭,揉著眼睛,東倒西歪的。
楊小曼心一緊,正在想會不會被發現的時候,柳香已經迎了上去,擋在兩人麵前:
“你們咋起來了?我過來看看驢子們咋樣了,給加點草料。大晚上彆在院裡晃了,回去睡吧。”
王富貴眯縫著眼,上上下下看了柳香一遍。
柳香臉上那層紅潮還冇退乾淨,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他打了個酒嗝,嘿嘿一笑:“香,你臉咋紅成這樣?偷喝酒了?”
柳香抬手扇了扇風,故作鎮定道:“剛在灶房收拾,熱得。你少說兩句,快回屋躺著去。”
王建剛忽然“咦”了一聲,探頭往院裡看:
“二驢呢?我老婆呢?我怎麼冇見到他們?”
柳香心猛地一跳,臉上卻還掛著笑,不慌不忙地說:“二驢去茅廁了,小曼在灶房洗碗呢。你們操這份心乾啥,快回屋睡。明早還去不去地裡了?”
她說著就去推王富貴,又給王建剛使眼色,“快把你爹扶回去,喝成這樣就彆在院裡轉悠了,黑燈瞎火的再摔了。”
王建剛本來酒就冇太醒,被柳香連推帶勸地一打岔,也忘了再問,扶著他爹搖搖晃晃地回屋去了。
院門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牆角那兩隻鴨子“嘎”地叫了一聲,像在替誰打圓場。
楊小曼縮在驢棚裡,整個人靠在呂梁懷裡。
剛才王氏父子說話的時候,她連氣都不敢喘,這會兒人走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抬頭看呂梁,月光從棚頂漏進來,在他臉上勾出幾道清亮的輪廓。
他一隻手還摟著她的肩,手掌熱乎乎的,像塊被曬透了的石頭。
楊小曼心裡那根繃了半天的弦忽然就軟了下來,鼻子一酸,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嚇壞我了……”
呂梁微微一笑:
“不是嚇壞,是要弄壞你……”
說著,他將楊小曼狠狠壓在身下,頓時那高昂的驢聲,摻雜著楊小曼死去活來的聲音,響徹起來。
那些驢子仿佛在呐喊,在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