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拿這個考驗乾部?
幾人散去後,縣衙後堂便安靜了下來。
陸安年獨自坐在書案後,將今日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複州那邊的征糧令雖然暫時頂了回去,但危機才剛剛開始。
杜重威那種人,吃了癟不會善罷甘休。
賬冊的事交給宋明理去辦不用擔心。
真正讓他頭疼的,還是時間。
現在所有的基建項目,都需要時間推進。
尤其是外城牆要建起來,至少需要一個月以上,現在能不能有這麼多時間,他還無法肯定,心裡也冇有底。
高爐煉鐵的圖紙,係統商城標價一百萬斤大米。
再攢個幾天就夠了。
但如果人口能再往上衝一衝,時間就能繼續壓縮。
陸安年揉了揉太陽穴,將思緒從軍事和政務中抽離出來。
夜色已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秋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子時快到了。
陸安年回到書案前坐定,調出了係統麵板。
隨即,腦海中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人口糧秣係統結算啟動……】
【當前青山縣常駐人口:8521】
【日產基數:8521鬥】
【今日結算獲得大米:106512.5斤】
【當前餘糧總計:556375斤】
陸安年眼眸微亮。
八千五百二十一。
僅僅一天時間,又漲了一千多人。
而且日產突破了十萬斤。
他攥緊拳頭,在桌上輕輕捶了一下。
江陵城那邊還在發酵,高得離譜的糧價把活不下去的底層百姓全逼到了青山縣。
按這個流民湧入速度,不出兩日,常駐人口絕對就能突破一萬大關。
每日十多萬斤糧的產出,再攢個兩三天,基建商城裡那套需要百萬斤大米兌換的“高爐煉鐵工藝圖解”也就能到手了。
圖紙落地,鐵水出爐。
兩千重甲護糧隊全員換上精鐵兵器,護糧隊的戰力就能得到極大的提升。
甚至是城牆,也能用鋼鐵加固,再配上弩箭和投石機等大型護城器械,鋼鐵堡壘便初具雛形了!
陸安年長出一口氣,將係統麵板收起。
正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大人,您還冇歇息嗎?”
是林半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壓得很低。
“何事?”
“奴婢燒了熱水,大人忙了一整天,要不要沐浴?”
陸安年下意識嗅了嗅身上。
城內用水緊張,他已經幾天冇洗澡了,確實該洗一下了!
“進來吧。”
門被推開,林半夏側身進來。
她手裡提著一隻銅壺,身後還跟著王翠兒,兩人抬著一隻木桶。
熱氣從桶裡冒出來,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王翠兒放下桶就退了出去,林半夏卻冇走,而是將銅壺裡的熱水續入桶中,又從旁邊矮櫃裡取出乾淨的棉帕和換洗衣物,規規矩矩擺在木架上。
陸安年解開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到木桶邊,正要開口讓她也出去。
林半夏卻已經挽起袖子,蹲到桶邊試水溫。
“大人,水溫剛好,奴婢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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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年動作頓住,“不用,你出去吧。”
林半夏抬起頭,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大人,這本就是奴婢分內之事,管事伺候主家沐浴更衣,曆來如此。”
她說得理直氣壯。
陸安年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腦子裡轉了一圈卻是啞然。
這是五代十國,確實是這樣的規矩。
管事丫鬟伺候主官洗澡,在這年頭跟端茶倒水一樣稀鬆平常。
他要是拒絕得太明顯,反而顯得另類。
“……行吧。”
陸安年乾脆不再糾結,任由林半夏給自己寬衣,隨後踏入木桶。
熱水漫上來的一瞬間,一整天的疲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他靠著桶壁閉上眼,伴隨著輕重適宜的揉捏,肩頸的酸痛在熱氣蒸騰中慢慢化開。
林半夏跪在桶邊,擰了棉帕,從肩背處開始擦拭。
她手法並不算熟練,顯然以前是冇有做過這種事情的,畢竟是前朝公主,以前肯定冇有乾過這種伺候人的活。
耳邊傳來溫潤的呼吸聲,伴隨著幽蘭若穀的淡香。
陸安年努力讓自己想點彆的事。
想想水渠的事。
陳大河勘探應該快完了。
想想王大錘那邊的兵器產量。
還有兩座甕城的地基明天應該也能挖出來了......
棉帕從後頸滑過鎖骨,帶著少女指尖若有若無的觸感。
陸安年的呼吸不由自主重了些。
畢竟是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他有些不習慣,但更多的,是男人本能的反應。
身後林半夏的動作也明顯微微一滯。
空氣在一種奇妙的氛圍下安靜下來,隻剩水聲。
但片刻後,林半夏便熟絡了,動作明顯快了許多,隻是手指的力道也輕了幾分。
陸安年偏頭看了一眼。
燭火映照下,少女低垂著臉,耳根處泛著一層薄紅,從耳廓蔓延到脖頸。
她咬著下唇,神情很專註地盯著手裡的棉帕,像是在做什麼非常重要的大事。
陸安年不敢多看,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盯著桶裡的水麵。
他是個正常男人。
二十六歲,血氣方剛。
穿越過來之後每天不是在搞基建就是在跟人鬥心眼,根本冇空想其他。
但此刻這種情形……
“行了。”陸安年清了清嗓子,“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來。”
“是。”
林半夏放下棉帕,冇有遲疑,快速站起身,顯然也有逃離的想法了。
隻是開門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大人早些歇息,明日……奴婢給您備了新燉的骨頭湯當早膳。”
說完,人就出去了。
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快速遠去。
陸安年靠在桶壁上,仰頭看著房梁。
呼出一口長氣。
“……封建社會害人啊!”
他嘟囔了一句,把自己整個人悶進了水裡。
拿這個考驗乾部,誰能受得了!
這一夜翻來覆去,陸安年躺在硬板床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係統麵板的數字,一會兒是那片泛紅的耳根。
直到窗外雞叫了兩遍,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