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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這姓陸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天剛亮,外麵就響起了動靜。

洗漱的銅盆照例放在門外,林半夏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依舊侍奉陸安年梳洗更衣,隻是看陸安年臉龐的次數,似乎多了一些。

陸安年也當做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吃過早飯,他本來準備先去西街鐵匠鋪看看守城大型器械的製造進度,剛出後堂,卻聽見前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在嗎!”

陳大河的聲音,透著壓不住的興奮。

陸安年加快腳步走到前堂,就看見陳大河滿頭是汗地站在院子裡,懷裡抱著一卷粗麻紙,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測量匠人。

“大人!”陳大河抱著圖紙行了個禮。

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把懷裡的麻紙卷在桌上嘩啦展開。

“引水堪輿圖做好了!”

陸安年精神一振,彎腰湊過去。

麻紙上用炭筆勾畫著從白水河到青山縣的完整地形。

每一處坡度、每一段走向都標註了詳細數字。

關鍵的七裡坡窪地段,陳大河畫了三條備選方案。

“大人您看!”陳大河手指在圖上快速移動,“我帶人實地跑了兩天,反複測量了六七次。”

“白水河上遊二裡處有一段天然窄口,兩岸石壁對夾,最窄不過三丈。在這裡打樁築堰,花不了多少料,水位抬起來之後……”

他的手指劃向七裡坡。

“這一段,走半山腰懸渠,坡度我核了五遍,每百步降一寸二,水流速度剛好能衝走泥沙又不衝渠壁。”

“到了這裡......”手指又滑到縣城東麵。

“分兩道支渠入田,主渠接入護城河蓄水,枯水期有堰攔著,雨季放閘就能泄洪。”

隨著陳大河的講述,陸安年臉上忍不住浮現滿意的笑容。

這圖紙的精細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每一處特殊地段、接口都考慮到了實際施工可能遇到的問題。

“你這十幾年的手藝,冇白練。”他忍不住讚道。

陳大河嘿嘿一笑,搓著手。

“大人給了草民這個機會,草民自當儘心儘力,這幾天冇怎麼合過眼,就怕耽誤了大人的事。”

“辛苦了!”陸安年直起腰,手指點在圖上的築堰位置。

“按你的方案,需要多少人,多少天?”

陳大河早就算過了,張口就報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兩千壯勞力,分三班輪換,日夜不停的話,最快四十天能通水。”

“如果再加一千人呢?”

陳大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那……一個月!不,二十五天!”

陸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千人我給你湊齊,明天就開工。”

陳大河眼眶突然一紅,頓時熱血上湧,重重抱拳。

“大人放心!這條渠,草民就算拿命填,也給您填出來!”

陸安年擺擺手。

“用不著拿命填,活著才能建設好我們的青山縣,工地上的口糧標準翻倍,乾重體力活的,每人每天額外加半斤米,儘量給你們每天安排一頓葷腥。”

“這...謝大人,草民一定全力以赴!”

陳大河眼神中浮現驚喜,站在那裡嘴唇都在哆嗦。

十幾年河工營,他還從來冇有遇到哪個上官如此體恤他們這種人。

這一刻,陳大河內心無比慶幸,來到了這裡。

來到了青山縣!

陸安年冇再多說,將堪輿圖仔細收好,吩咐陳大河先下去休息,休息好正式動工。

送走陳大河,陸安年站在前堂廊下。

秋日的陽光打在青石地麵上,遠處傳來工地上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半夏,若有人找,讓他們到鐵匠鋪!”他轉身朝身後的林半夏交代了一聲,“另外,通知蘇掌櫃午後來縣衙一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1章這姓陸的,到底是何方神聖!(第2/2頁)

“是。”林半夏乾淨利落的應道。

陸安年擺了擺手,隨後不遠處的趙鐵牛牽著兩匹馬走了過來。

“看好家,我正午左右回來!”

說完,陸安年便帶著趙鐵牛,直奔鐵匠鋪方向而去。

“是...大人!”

林半夏站在原地,臉色突然一紅。

不知為何,她內心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剛剛陸大人的交代...似乎像是出行前的夫君......

“呸,林半夏,你清醒一點!”

“那可是你的主家......”

女孩紅了耳根,咬牙轉身快步走進了縣衙。

......

景陵縣,防禦使府。

驛使日夜兼程,也足足花了兩天才趕回來。

“說吧。”

王嚴超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卷文書掃了一眼驛使,淡淡開口。

驛使咽了口唾沫,開始把青山縣的事一五一十報了上來。

從陸安年站著聽令,到那一句“要糧就拿朝廷批文來”,再到縣衙內外突然冒出來的上百號鐵甲悍卒、幾千個舉著鋤頭扁擔的流民。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在抖。

“大人,那陸縣令油鹽不進,下官把軍令念了,他反倒笑了,說……說防禦使大人是不是做夢的時候下的命令。”

啪。

王嚴超手裡文書拍在案上。

“放肆!”

驛使渾身一縮,把腦袋埋得更低。

“一個不入流的破縣主簿,剛扶正成縣令,就敢這麼跟本府說話?”

王嚴超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了兩步,胸口起伏。

“他還說什麼了?一字不漏地報。”

驛使硬著頭皮把那套“戶部勘合、兵部調令、雙印齊全”的說辭複述了一遍,又把陸安年那句“我若給了你,那叫私通軍鎮,形同謀反”也照實說了。

堂內安靜下來。

王嚴超胸膛不斷起伏,可臉上的怒氣卻是一點點收住了。

他不是個魯莽的人。

能在這南北夾縫的複州坐穩防禦使的位子,靠的就是會算人心、會看風向。

陸安年這些話,看著是跋扈不敬,可每一句都有法可依,有跡可循。

大晉開國不久,洛陽城那位靠著割燕雲、認契丹爹才坐上的龍椅,最怕的就是地方藩鎮擁兵自重、私通軍鎮。

他要真敢繞過朝廷強征三萬石糧,傳出去,就是州府私自攤派、私自屯糧。

陸安年定會把“謀反”這兩個字扣到他頭上。

而且大概率,洛陽那邊會被驚動!

這罪名,可比交不出糧還要命。

“老狐狸。”

王嚴超低聲罵了一句,分不清罵的是陸安年,還是彆人。

他轉頭看向驛使。

“他縣衙裡,真有上百披甲的兵?”

“千真萬確!”驛使忙不迭點頭,“鐵劄甲,明晃的,還有一種從冇見過的怪錘子,沉得很,砸在青石板上一個坑。”

“城外不斷有流民湧入也是真的,城裡各處都在建房子,那陣仗,小的這輩子冇見過,而且那些流民一個個都精神的很!”

王嚴超眯了眯眼。

有重甲,有人,還有餘力建城!

這一切,都需要花銷,不僅僅是糧,還有各種物資。

一個原本毫不起眼、剛被流寇破了城的爛縣,不到一個月就攢出這副家底?

青山縣的糧到底從何而來?

這背後若是冇有其他勢力,根本不可能!

“這姓陸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王嚴超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