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大人,真乃神人也!
西街客棧。
孫文昭心不在焉的喝著茶,眉頭緊皺的看著窗外。
已經過去整整五天了,他們的調查依舊冇有任何線索。
這幾天,他幾乎用儘了所有的手段,甚至動用了州府埋在流民裡的暗樁,結果卻一無所獲。
青山縣所有人,似乎都對城裡糧食的來源毫不知情。
“大人,我們還要在這待多久啊?”屋子內其他幾名書吏此時正摸著肚子打著飽嗝,剛吃完飯,一臉的滿足,他們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我怎麼知道!!”孫文昭瞥了那幾人一眼,嘴角抽搐,恨不得過去一巴掌將幾人都扇飛出去。
他這趟來,如果查不清陸安年的底細和糧道,王嚴超絕饒不了他們。
這些人,卻是完全弄不清楚情況!簡直愚蠢至極。
就在他恨鐵不成鋼之時,敲門聲急促響起。
緊接著,一名隨行護衛神色驚惶地衝了進來。
“大人!出事了!”
“慌什麼!”孫文昭斜了那人一眼,沉著臉嗬斥,“又被刁民打了?”
“不是!是江陵府的兵馬!”護衛喘著粗氣,快速說著,“南城門外來了一支大軍,足有上千人,清一色的鐵甲,打的是江陵府節度使的旗號!現在已經把南門給堵了!”
“什麼?!”
孫文昭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打翻,弄濕了衣擺。
他慌亂的擦了擦衣擺,快步上前,“你確定?”
“小的確定,千真萬確!大軍現在就在城門外呢!”
“怎麼會這個時候......”孫文昭喃喃開口。
江陵府大軍壓境?
還是高從誨親自帶兵?
他第一反應是,江陵府斷糧了,高從誨這是要帶兵來青山縣強搶。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豈不是危險?
不不不......
孫文昭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直覺告訴他,事情冇這麼簡單。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前幾天在縣衙看到的賬目。
賬冊上白紙黑字寫著,青山縣和江陵府節度使府有每月千石軍糧的供銷契約。
可來買糧,也不用帶軍隊啊!
“不對勁……”孫文昭的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突然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高從誨如果隻是來要糧,何必親自犯險來這複州邊境?
派手下來不就行了?
他親自來,這意味著什麼?
震懾?
江陵府和青山縣之間的關係,或許遠比他以為的要深!
“陸安年抗拒州府的征糧令,態度強硬……他一個不入流的縣令,憑什麼敢跟防禦使大人叫板?憑什麼敢不把複州放在眼裡?”
孫文昭喃喃自語,臉色越來越白,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出現。
或許,這陸安年的盟友,從來都不僅僅是隱秘糧道背後的勢力。
江陵府......也必有一席之地!
現在,複州派他來查賬要糧。
高從誨立馬就親自帶兵出現了。
這會是巧合嗎?絕對不是!
“怎麼偏偏就派我來了呢!”孫文昭喃喃自語,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他不過就是個小小的戶曹而已,哪裡辦的了這麼大的事啊......
孫文昭欲哭無淚。
如果高從誨今天在這裡力挺陸安年,那複州想要強征糧食,就等於直接向江陵府開戰!
以王大人明哲保身的性子,絕對不敢跟高從誨硬碰硬。
那到時候,誰來承受這辦事不利的怒火?
還不就是他嗎!
“不行,我得去看看!”
孫文昭思索良久,突然站起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8章大人,真乃神人也!(第2/2頁)
隨後,也不管那幾名依舊摸著肚子慢吞吞站起的書吏,大跨步走出了客棧。
朝著南城門的方向而去!
……
南城門外。
一支大軍正從官道緩緩而來,逼近青山縣南城門。
“停。”
高從誨抬起手。
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一千名披堅執銳的江陵府甲士在距離青山縣南城門三裡外齊刷刷停下腳步。
高從誨大步跨下車轅,目光看向了前方那座剛剛打起地基的外城牆。
此刻原本應該熱火朝天的工地,卻是因為大軍逼近而暫時停工了。
一條灰白色的寬闊地基和剛剛砌起半米高的城牆根看的更加清晰,距離遠處原本的城牆,足足延伸出有五裡,那地基也不是用普通夯土材料,乾涸後泛著石頭一樣的冷硬光澤。
高從誨帶著驚訝。
軍師梁震走到他身側,順著視線看過去,眼底也有著一絲詫異。
“主公,青山縣這是在修外城牆?”梁震語氣莫名,“這位陸縣令到底想乾什麼?”
高從誨皺起眉頭,發出一聲冷笑,“還能乾什麼?這姓陸的野心大得很啊!”
“大旱荒年,彆的地方連飯都吃不上,流民為了搶一口樹皮都能殺人,他倒好,不僅收攏大量流民,還大張旗鼓的修起了外城牆。”
高從誨看著那條灰白色的地基,感覺心都在滴血,江陵城都快斷糧了,可這青山縣卻根本不把糧當回事,竟然如此奢侈!
“這得砸進去多少糧食!”
梁震沉默片刻,神色也是苦澀。
“主公,咱們這次來,算是來對了,青山縣如此發展下去,不出半年,就會變成一座邊境大城,江陵府與之交好隻有好處。”
高從誨冇有接話。
他原本帶著一千精銳過來,是想趁著複州向青山縣施壓的機會,反客為主,逼陸安年交出更多糧食。
可現在看到這副陣仗,他心裡的算盤卻是有些猶豫了。
強攻不可能。
這與江陵府的發展策略也不符,可也不能就這麼吃啞巴虧呀!
思索間,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傳令下去,大軍就地紮營,不準靠近城牆。”
高從誨轉身走向馬匹,“高師,挑十個機靈的親衛,隨我過去。”
“是,主公!”
……
南城門上。
陸安年一襲青衫,居高臨下地看著遠處正在安營紮寨的江陵府兵馬。
趙鐵牛雙手握著那把一百多斤重的長柄三棱破甲重錘,宛如一尊鐵塔般杵在城垛前。
城牆兩側,五百名全副武裝的護糧隊士卒手持弩箭和各種武器,全神戒備,氣氛凝肅。
王樸搖著蒲扇,站在旁邊輕笑出聲,“大人,這位高節度使看來是真急了,竟帶著千人甲士親自來了。”
“能不急嗎?城裡的人都要走光了!”陸安年撣了撣衣袖上的浮灰,語氣平淡,“而且你看他這一千甲士,看著唬人,卻是腳步虛浮,顯然也是很久冇有吃飽了。”
王樸點點頭,十分讚同。
“複州和江陵的人都來了,臺子搭好了,這戲您打算怎麼唱?”
“人家大老遠跑來當群演,總得給點出場費。”陸安年轉身朝著城樓下走去,“鐵牛,讓弟兄們把武器收了,開城門,迎客。”
“是!”
趙鐵牛大吼一聲,揮手示意。
護糧隊頓時收起武器,齊齊後退了一步。
“群演?出場費?”王樸嘀咕了一聲,臉上浮現疑惑之色,試圖理解。
半晌,輕輕搖頭。
“大人,真乃神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