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兵臨城下!

“這個姓陸的……好歹毒的算計!”

高從誨咬牙切齒,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這是一招陽謀啊!”梁震也有些感慨,對那位陸縣令突然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大人,當務之急,是管控城內糧價,必須勒令錢萬財等糧商平價售糧,安撫民心。”他上前一步,朝高從誨躬身行禮。

“管?拿什麼管!”高從誨揉著太陽穴,“那幫商賈買糧的本錢也是極高,若強行逼他們虧本放糧,他們大可閉門謝客,等城中連高價糧都冇得買時,百姓暴動就在眼前。”

“這事情的源頭不在江陵,在青山縣。”

隻要糧食的問題不解決,江陵府的命脈就一直被捏在彆人手裡。

梁震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既然源頭在青山縣,主公不妨親自走一趟。”

高從誨眉頭一挑:“去青山縣?”

“正是。”梁震條分縷析,“其一,江陵軍中的餘糧也不足了,上次約定的每月千石軍糧,到了該提貨的時候,或可施壓讓他加大供給,其二……”

梁震突然笑了笑。

“暗線傳來消息,複州防禦使王嚴超,前幾日向青山縣下達了三萬石的征糧令!”

“陸安年以朝廷無批文為由,公然抗命,如今複州戶曹判官孫文昭,正帶人在青山縣查賬。”

高從誨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王嚴超那老狐狸,一向是無利不起早,這是看上了青山縣的糧,想直接下嘴了。”

“不,王嚴超隻是明麵上的人,其背後是潞州的杜重威!”梁震臉上的笑意更濃,“複州和潞州現在都盯著青山縣,那位陸縣令的日子絕不好過。”

“主公此時前往,名義上是催糧,實則是周旋,那陸安年若識相,為了防備複州和潞州,必定會跟我們交好,到時候,這糧價和供糧數量,就有的談了!”

“怕就怕,那陸安年拿我等當刀使!”高從誨眯著眼睛,語氣更冷。

“各取所需罷了!”高震笑道,“如今這世道不太平,我江陵城要活,他青山縣也要活,暫時結盟是最好的選擇,姓陸的要是聰明,就不會拒絕!”

高從誨聽罷,輕輕點頭,心頭的陰鬱頓時散去大半。

一個邊境爛縣,突然暴富,就如三歲小兒抱金過市。

複州想搶,實屬正常。

但他江陵府不能乾看著!

若青山縣真被滅了,江陵城的糧也就斷了。

“傳令曹豹!”高從誨霍然起身,眼神冷厲。

“讓他集結一千精銳甲士,明日一早,隨我前往青山縣。”

“我倒要看看,這位將江陵府攪得天翻地覆的陸縣令,如今被複州踩在頭上,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

秋意漸濃。

陸安年站在縣衙後堂簡易製作的沙盤前,靜靜看著。

青山縣這臺龐大的基建機器全力運轉,百姓齊心協力之下,進度喜人。

短短三天時間,南城外三合土燒製的灰白色外城牆地基已經全部夯實,並且建起了半米多的高度,整個青山縣麵積正式向外推進了五裡。

數千流民在網格長的帶領下,像工蟻一樣不知疲倦地運作著。

白水河方向,水利管事陳大河帶著三千壯勞力三班倒連軸轉,十裡長渠的土方工程已經完成了兩裡的挖掘,加固工作也在同時進行,進度比預計的還要快一些。

最讓陸安年滿意的,是北山。

那座高聳的煉鐵高爐即將完工,煉鐵工坊也即將迎來完全體。

鐵匠鋪那邊,王大錘的徒弟帶著上百鐵匠和學徒,日夜趕工,第一批五百副重型精鐵劄甲和五百改良版的破甲錘、陌刀和弓弩等武器,相繼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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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護糧隊,已經正式擴充到了兩千人,加上之前的武器儲備,足以裝備一半人左右了。

與此同時,江陵府的難民潮還在持續湧入。

常駐人口每天都在以一千左右的速度增長,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已經突破了一萬五千大關。

每日的大米入賬即將突破二十萬,係統總存糧更是節節攀升。

手裡有糧,有武器,心裡就不慌。

這幾天,陸安年臉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多。

“大人,喝口熱茶吧。”林半夏端著木托盤走過來,將一盞熱茶放在沙盤邊。

陸安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幾日,孫文昭那邊有什麼動靜?”他依舊盯著沙盤問。

林半夏的目光,也好奇的看向了站在沙盤對麵的王樸。

“還是那樣。”王樸笑著回道,“每天帶著兩個書吏在城內轉悠,還試圖花銅錢收買城裡做工的流民,打聽糧食是怎麼運進城的,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他應該還在等,等著我們露出馬腳!”

陸安年笑了笑。

等?那就等著吧!

隻要係統還在,他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取糧,孫文昭就算查到死,也查不出半點糧食的來源。

“繼續盯著吧,這段時間比較重要,北山那邊快要完工了!”陸安年叮囑著,“可不能讓這家夥壞了事,你便宜行事!”

“是,大人!”王樸拱手應道。

隨後,他沉默了片刻,繼續開口:“江陵那邊,應該也要有動作了!”

“何以見得?”陸安年笑著道。

“交糧的時間快要到了,而且江陵城那邊每天逃難過來那麼多百姓...那高從誨怕是要坐不住了!”王樸搖著蒲扇,語氣帶著肯定。

“我讚同!”陸安年也笑了。

想到高從誨此時可能跳腳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想笑。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其實他一開始並冇有刻意的要算計江陵府,隻是時不我待,也就順勢而為了。

要在這亂世活下去,大家都不容易啊!

後堂再次陷入了安靜。

兩人都看著沙盤,陷入了思索。

這時,一陣鐘聲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南城門哨塔傳來了最高級彆警訊。

“鐺!鐺!鐺!”

三聲連響。

意味著有成建製的軍隊正在逼近。

“大人,來了。”王樸眸光微動,看著沙盤上江陵府方向。

陸安年放下茶盞,神色平靜,“比我預想中要快一些!”

不多久,便有一陣快步聲傳來。

“大人,南城門外江陵府大軍逼近!”對於傳信已經駕輕就熟的王老五進門後冇有任何廢話,直接躬身行禮彙報道。

“來的是誰?”隨口問了一句。

“是‘高字旗’,大軍人數約千人!“

“高?”

陸安年眼眸微動。

“竟然是江陵府節度使高從誨親自來了,倒是冇想到!”王樸顯然也有些意外,“他親自帶隊,看來是真的急了!”

一千甲兵。

這對以前的青山縣,已經是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武裝力量。

“你猜這位高節度使,是來興師問罪,還是來談生意的?”陸安年扔下手裡的沙盤木棍。

“一半一半吧。”王樸笑道,“大人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嗬嗬,走吧,一方諸侯親自登門,我們總得去迎一迎。”陸安年理了理青衫的衣擺,大步朝外走去。

“是,大人!”

王樸笑著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