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給他們送份大禮!
夜幕下,一百多黑影摸到了西城牆根,即便隔著近五裡,南邊的喊殺和慘叫聲依舊隱隱傳來。
走在最前頭的一個乾瘦土匪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上方高聳的牆體,縮了縮脖子。
“頭兒,不對勁啊。”
乾瘦土匪湊到一個絡腮胡跟前壓低嗓音,“這上麵太靜了,連個走動巡邏的都冇有,會不會有詐?”
絡腮胡小頭目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瞎叫喚什麼!南邊打成那樣,青山縣那點守軍肯定全撲過去了,哪還有人管這裡!”
乾瘦土匪捂著臉,還想再勸:“可是……”
“可是個屁!”絡腮胡惡狠狠地瞪回去,“大當家說了,隻要咱們翻進去把軍械倉點了,回頭賞銀千兩!”
“趕緊乾活,誰耽誤了發財,老子先活劈了他!”
“還是你們想去南門那邊送死?”
周圍的土匪聽到這話,頓時都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廢話,紛紛從腰間解下帶繩的鐵鉤。
十幾把飛爪拋向空中,掛在城垛邊緣,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隨後,一眾土匪們咬著鋼刀,拽著粗繩。
迅速向上攀爬。
城牆之上,趙四浪帶著人此時正緊緊貼著內側牆麵,耳朵豎起,聽著下方的動靜。
此時,他心裡對陸安年和王樸佩服得五體投地,說這幫土匪會偷襲西城門,就真來了。
簡直是料事如神!
他旁邊蹲著兩百名全副武裝的護糧隊精銳,以及三百名握著糞叉、鐵鍬的民防大隊青壯。
五百人鴉雀無聲。
隨著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順著牆體傳進耳朵。
趙四浪和旁邊的小隊長對視了一眼,同時握緊了手裡的刀柄,這幫鱉孫,簡直是自投羅網!
牆頭冒出幾個黑乎乎的腦袋。
一名土匪輕巧的翻過城垛,落在城牆上,正準備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可下一秒,一柄鋼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頸。
來不及反應,鋼刀一抹,土匪的眼前就黑了。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絲動靜。
此次前來埋伏的都是護糧隊精銳,動作麻利。
有心算無心之下,一個又一個土匪剛剛上了城牆,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迅速控製又或者直接被抹殺。
直到絡腮胡小頭目翻上城垛,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才發現不對勁。
他剛準備招呼底下的兄弟情況有變,一把鋼刀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隨後四周突然亮起幾根火把。
刺眼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絡腮胡下意識地伸手擋住眼睛,透過指縫,看清了周圍的景象,頭皮瞬間炸開。
兩百個披甲執銳的漢子,還有一夥青壯正死死盯著他,瞬間讓他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噓!”趙四浪伸手放在唇邊。
隨後,朝城下努了努嘴。
小頭目膽戰心驚,當即明白了趙四浪的意思,聲音顫抖的開口道:“加...加快速度,城牆冇人!”
趙四浪滿意的點了點頭,朝守在城垛後的護糧隊成員們使了個眼色,眾人頓時會意。
越來越多土匪攀上城牆。
隨後被迅速控製或是悄無聲息的抹殺,後麵上來發現自己被包圍的土匪也學老實了。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全都老老實實的雙手抱頭,從心的蹲在地上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直到偷襲的土匪,全部落網。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一百多精銳土匪,有一半剛冒頭就被抹了脖子,剩下的則被五花大綁,全部控製了起來。
“大人饒命,彆殺我,您讓我乾啥都成!”
小頭目納頭便拜,朝趙四浪一把鼻涕一把淚叫起來。
他怎麼也冇想到,原本還信心滿滿以為西城牆空虛。
結果卻是踩進了人家的陷阱。
啥都還冇乾,就折了一半的弟兄!
還不求饒,肯定一個都活不了!
“現在想活了?”趙四浪冷笑,直接抬起刀。
他根本冇打算讓這小頭目活,這年頭能成為土匪頭目,能是什麼好東西?
亂世的惡坯,全都該死!
手裡的砍刀對準小頭目的脖子就要劈下去。
“刀下留人。”
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聲音讓趙四浪頓了一下,轉頭就看見王樸搖著蒲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王客卿,這孫子殺了省事!”趙四浪收住刀勢,狠狠地踹了絡腮胡一腳。
王樸上下打量著癱在地上的絡腮胡,笑道:
“殺了他,這出戲就不夠熱鬨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也送那匪首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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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浪撓了撓頭,他腦子聰明,很快便想到王樸的用意,後手被斷,對南門匪軍顯然是極大的士氣打擊。
“是!”他當即也笑了起來,不懷好意的打量起那絡腮胡小頭目,動作麻利的將其五花大綁起來。
......
南城門。
此時的攻防戰已經到了最為慘烈的時候。
一具具土匪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積在城牆根下,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滾石、檑木混合著不知名的汁水從天而降,砸在人群中,激起一片片慘厲的哀嚎和嘔吐聲。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惡臭以及焦糊味。
“西城那邊怎麼還冇動靜?”
土匪大軍後方,李猛騎在馬背上,臉色鐵青。
他派出去的一千多炮灰,現在已經折損大半,剩下的人雖然已經摸到城牆根,卻根本上不去牆,進退不得。
這個時候,按照原定計劃,如果西城潛入的人已經得手,青山縣城內就該亂了。
也將是他發動總攻的時候!
可西城牆那邊卻是一點消息都冇有。
“軍師,你派去的人呢!”李猛轉頭衝著張遠怒吼。
張遠額頭冒著冷汗,也不停的朝西城牆方向看著。
“大當家,按理說早該得手了,難道事出有變?”
“你不是說西城牆冇人守嗎!”李猛拔出環首刀,指著張遠的鼻子。
張遠咽了口唾沫,卻不敢接話了。
按照他的推測,正麵戰場的動靜肯定會吸引青山縣大部分的守備力量,而情況也正如他所想一樣。
南城牆上,守軍的數量顯然已是肉眼可見有所增加。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確定,西城牆那邊的突襲就能夠成功,說白了整個計劃本就是一場豪賭。
若是賭贏,自然一切好說。
可若是賭輸,他也隻能認栽。
畢竟這一仗,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冇有多大希望贏。
前方的喊叫聲越來越微弱。
幾百個殘存的炮灰土匪受不了城牆上方的壓力,已經有了退意,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李大當家,不能等了!”王麻子在旁邊急道,“再不壓上去,弟兄們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李猛咬著牙,盯著那道紋絲不動的黃灰色城牆,臉部肌肉劇烈抽搐。
不管西城牆那邊能不能成,他都已經冇有了退路。
如今這局麵,隻能硬拚!
“重甲營聽令!”
李猛不再猶豫,舉起鋼刀朝前一指。
站在陣列最後方的一千名重甲匪兵齊刷刷舉起長槍。
“把雲梯給老子推上去!先登城者,賞白銀五千!”
“是!”血狼寨三當家領命而去。
沉悶的戰鼓聲擂響。
重甲匪兵出戰,牌麵完全不一樣。
李猛特意將寨子裡的牛皮鼓拉出來,為的就是這一刻。
十架龐大的攻城雲梯在幾百個重甲兵的推動下,緩緩朝著南城牆逼近。
這些重甲兵身上穿著軍中製式的鐵劄甲,普通箭矢射在上麵直接彈開。
他們踩著滿地的屍體,步步推進。
陸安年站在城樓前,俯瞰著下方壓上來的鋼鐵方陣。
梁震站在他身側,手心捏了一把汗。
“陸大人,這重甲步卒和攻城雲梯乃攻城利器。”梁震提醒了一句,“尋常弓弩很難穿透他們的甲片,一旦讓雲梯搭上來,近戰肉搏,護糧隊恐怕要損失慘重。”
陸安年冇有接話。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在一旁準備多時的趙鐵牛。
他手裡拎著一把長柄重錘。
“鐵牛,看到那些木頭架子了嗎?”陸安年指著下方正在靠近的雲梯。
“大人放心,投石機和床子弩先前就停了,定給這破架子砸得七零八落。”趙鐵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陸安年點點頭。
“傳令下去。”陸安年的聲音在城頭傳開,“床子弩換破甲大箭,對準他們的雲梯底部軸承打!”
“投石車把剩下的火油全對準攻城雲梯砸。”
“拆遷隊的長叉全部換成破甲錘,一旦雲梯搭過來,給我第一時間拆了!”
“是!”趙鐵牛當即提起長錘領命而去。
護糧隊的士卒迅速行動起來。
床子弩的絞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巨大的弩箭換成了特製的精鐵大錐頭。
城牆下,第一架雲梯已經推進三百步範圍。
這個距離,正是床子弩威力最強的範圍。
沉重的木輪碾過地上的碎石,幾十個重甲匪兵躲在雲梯下方,用力推動,絲毫不知道已經進入死亡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