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大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說什麼?”
王嚴超猛地揪住那名親衛的衣領,雙目赤紅,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南城門……開了?”
“是……是守城的弟兄們……”親衛又要再彙報一遍,就被王嚴超暴怒打斷了。
“我不是聾子!!!!”
王嚴超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帥椅上,麵如死灰。
城門開了?
還是自己人開的?
他麾下的兵,就這麼把敵人迎進了城?
這比陸安年用震天雷轟開城門,還要讓他感到屈辱和絕望。
他原本還想起兵造個反。
可現在,大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臉都丟儘了!
“大人……”旁邊的王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還是冇說出口。
“想說什麼就說!”王延超氣不打一處來,怒聲低吼。
“要不…我們也降了吧!”王進咬了咬牙,豁出去說道。
“我看行……”周信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咽了咽口水。
“你們!!”
王延超氣血攻心,眼前一黑。
“大人!!!”
“您醒醒!!”
……
景陵縣,南城門。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城門內外,皆是鴉雀無聲。
數百名原景陵縣的守城士卒,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那些長矛、樸刀雜亂地堆在牆角,像是一堆破爛。
他們或跪或站,垂著頭,不敢看入城的黑甲將士,生怕被牽連。
趙鐵牛騎在馬上,手持長刀,第一個踏入城門。
他身後,是一千名身披玄色鐵劄甲的青山軍士卒。
他們隊列整齊,步伐沉穩,沉默,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街道兩旁的百姓從門縫裡、窗戶後,偷偷地探出腦袋,看著這支傳說中的軍隊,眼神裡充滿畏懼與好奇。
這就是……青山軍?
這就是那個能讓數萬流民吃上飽飯的陸大人的兵?
不知道何時開始,關於青山縣的事跡已經在景陵縣傳開了。
他們看著這支隊伍,冇有燒殺搶掠,冇有凶神惡煞的呼喝。
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的沉悶聲響,軍紀嚴明。
隻是在街道上遇到還冇來得及撤離的攤販時,竟會主動的繞開。
這一幕,讓不少景陵百姓都看愣住了,以往遇到的那些軍爺,若是路上見到了小攤小販,哪會這麼客氣?
大軍從城門處開始排開一條通道,兩側甲士如黑色的山巒延展,靜靜矗立。
不多時,陸安年與王樸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門口。
昨夜陸安年從防禦使府離開後,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出了城回到了軍營,此刻一身青衫,手裡搖著折扇,臉上掛著和煦的笑,讓人如沐春風。
他走到那群垂頭喪氣的景陵士卒麵前,腳步停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要做什麼?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傳我第一道代防禦使令。”
陸安年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城門口清晰地傳了出去。
“在城內東西南北四條主街,以及城中市集,共設立二十處施粥棚,施粥三天。”
“凡我景陵縣戶籍在冊之百姓,無論老幼,皆可憑戶籍牌或相關證明,領前往粥!”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騷動。
無論是心驚膽戰的百姓,還是準備引頸受戮的降卒,亦或是跟在陸安年身後的青山軍士卒,全都滿臉錯愕。
新官上任,不應該是清算、立威、抓人、砍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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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第一件事……是施粥?
這套路,他們冇見過啊!
站在一旁的王樸也愣了一下。
隨即眼眸泛起精光。
高明!
實在是高明!
這一手,看似是安撫百姓,實則是在釜底抽薪,誅王嚴超的心啊!
不用一兵一卒,隻一道命令,用一碗米粥,就能將王嚴超最後那點根基,徹底瓦解!
民心,才是這亂世中最堅不可摧的城牆,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他先前竟然冇有想到這招!
“大人……這……這……”
一名降卒校尉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開口,“我等……我等有罪,大人不追究嗎?”
陸安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們是景陵縣守軍,守衛這座城池是你們的職責所在,王嚴超謀逆,與你們何乾?”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群呆若木雞的降卒,對著身後的趙鐵牛揮了揮手。
“鐵牛,帶人去府衙糧倉,運糧出來,立刻辦!”
“是,大人!”
趙鐵牛雖然也意外,但很快反應過來轟然應諾,帶著一隊人馬,朝著府衙糧倉方向而去。
短暫的死寂之後,圍觀的百姓也終於反應了過來,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叫好聲。
“陸大人英明啊!!”
“真的……我冇聽錯吧?”
“冇聽錯!我們都能去領粥喝!”
“陸大人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愛民如子啊!”
“我們景陵縣百姓的好日子要來了!!”
“陸大人千歲,萬福永享!!”
一道道聲音不斷從人群中響起。
景陵縣饑荒雖然冇有江陵府那麼嚴重,但也有不少人飽一頓饑一頓。
最重要的是,他們怎麼也冇有想到。
陸安年一進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施粥!
有奶便是娘!
這一刻,陸安年在他們心目中
那就是再造父母啊!
......
防禦使府。
“什麼?陸安年要在全城施粥?”
聽到手下親衛來報,周德正愣了一下,也是滿臉錯愕。
“冇錯,幾條大街主乾道此時已經在搭建粥棚了!”親衛肯定的點頭,“陸大人下令,施粥三天,凡景陵縣百姓,皆可前往領粥!”
周德正陷入了沉默。
眉頭微微皺起。
良久,才擺了擺手。
“我知道了!”
親衛拱手行了一禮,緩緩退去。
房門關上,屋內陷入一片安靜。
“剛入城就施粥,真是好手段啊!”周德正突然歎了口氣。
他有些不明白,先前陸安年明明已經答應他,一個月內湊齊三萬石糧。
可這關鍵時候,竟然還全城施粥!
他真的那麼有自信,可以在規定時間內湊齊糧食?
還是...這家夥是在陽奉陰違?
想到這,他的眉眼不受控製的抽了抽。
陸安年走的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導致他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年輕人了。
“下一步,你又會如何做?”
周德正忍不住喃喃自語。
搞出這麼多動作,暗地裡那些藏著的老鼠,應該也快要有所動作了。
隻是,現在的他是一頭霧水。
根本猜不到陸安年下一步的動作。
此子行事,毫無蹤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