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王嚴超:我太難了!
深夜,防禦使府。
陸安年離開後,周德正第一時間就擬了一份檄文。
“大人,這檄文現在貼出去嗎?”周德正手下親衛看了看外麵的夜色,下意識的問道。
“嗯,貼出去!“周德點頭,聲音嚴肅,“記住,城內各處布告欄都要貼上,一處也不能漏!”
“是!”親衛領命,轉身快速離去。
周德正邁步來到門前,看著漆黑如墨的夜空,臉上還帶著一絲肅然。
回想起陸安年氣定神閒說的話,心中愈發覺得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
“兔子急了也咬人,何況是王嚴超這條被逼到牆角的狗。”
“先讓他跑,藏在暗處的人才能浮出水麵,抓一條狗容易,可要將潞州那位在這裡的眼線和暗探一鍋端了,就冇有那麼簡單了......”
周德正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精光。
那年輕人是要借王嚴超這個餌,將整個景陵縣都肅清一遍啊!
好老道的手段,好深的心計。
“此子若不能為盟,必然是個難纏的對手!”
周德正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眼底帶著深思。
良久才轉身,關上了房門。
……
次日,天剛蒙蒙亮。
原本因大軍圍城而死氣沉沉的景陵縣,突然被一紙檄文打破了寧靜。
百姓們剛剛睜眼推開屋門,就發現各處城門、市集口、衙門口的布告欄上,都張貼起了一張張蓋著緋紅大印的討賊檄文。
城內的百姓和商販們戰戰兢兢地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聽著識字先生念叨著榜文上的內容。
“茲查明,原複州防禦使王嚴超,德不配位,勾結匪寇,意圖不軌……於虎狼山設伏,截殺朝廷新任官員,此乃謀逆大罪!”
“著即刻革去其複州防禦使一職,授命新任複州防禦副使陸安年,暫代複州軍政要務,安撫軍民,撥亂反正!”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王大人成反賊了?”
“我的天,這是要變天了啊!”
“這防禦副使...陸安年又是誰?”
“聽說是從青山縣來的,帶了三千重甲軍現在還在城外呢!這陸副使不簡單啊!”
“我聽我二舅姥爺的小舅子說,青山縣隻要乾活,人人都能吃白米飯!”
“真的假的?他來管咱們景陵縣,那咱們是不是也能吃上白米飯了?”
人群中有恐慌、茫然、震驚,種種情緒在蔓延,但也有人竊竊私語,眼裡漸漸浮現出亮光。
“最新消息,城外的青山軍入城了!!!”
“什麼,入城了??”
“慌什麼,檄文上不是說了,陸大人已經暫代複州軍政,當然要帶兵入城!”
“這麼說,那王大人真的完了?”
“也好,那王嚴超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陸大人來了,我們真能過上好日子!”
“......”
原本看布告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朝城門方向湧去。
想要看看,那傳說中的青山軍,到底有多威武......
和城內百姓的驚訝和茫然不同,北城軍營此刻已是殺氣騰騰。
“反賊?他媽的!周德正那個老匹夫,他安敢如此欺我!”
一張梨花木的方桌被王嚴超一腳踹翻,上麵的茶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像一頭困獸,在營房內不斷來回踱步,雙眼布滿血絲,麵目猙獰。
手裡,正抓著一張剛剛從城裡揭下來的檄文,捏得變了形。
那上麵的每一個字,都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與恐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8章王嚴超:我太難了!(第2/2頁)
“大人息怒!”
城衛軍統領王進小心開口,他和周信站在旁邊,眼神都有些複雜。
“息怒?我怎麼息怒!”王嚴超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住王進的衣領,“他現在把老子定成了反賊!老子還有退路嗎?!昨夜就該將那老匹夫給擒了,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這……”王進臉色一白。
他隻是個武夫,平日裡隻管練兵,先前救王嚴超也是被周信教唆了冇有弄清楚情況,以為隻是蒙麵救個人,也冇多大的事,誰知道現在王嚴超直接被打成反賊了,他心裡其實早就後悔了。
聽王嚴超竟然還想要動欽差,心裡頓時一陣發緊。
他很清楚,“謀逆”這兩個字的分量。
雖然他對朝廷也冇有什麼忠心。
可一旦被扣上謀逆的帽子,就等於徹底和朝廷決裂,舉世為敵了!
那時候,手下的弟兄們,誰還敢跟著他乾?
軍心一散,隊伍就全完了!
“事已至此,不能再猶豫了!”王嚴超咬了咬牙,狠聲道,“那姓周的就在防禦使府,咱們手裡還有幾千兵馬,一不做二不一休,衝進去把他砍了!隻要死無對證,這景陵縣,就還是我說了算!”
“大人,您......”
王進一聽這話,下意識就想退縮,可旁邊的周信動作更快。
“不可!萬萬不可啊大人!”
周信突然跪了下來,臉色煞白如紙。
“為何不可?”王嚴超怒視著他。
“大人,您糊塗啊!”周信都快要哭了,聲音在發抖,“我們一旦動手,就真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城外還有陸安年的三千重甲,他們巴不得我們亂起來!”
他頓了頓,想到震天雷的恐怖威力,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而且……還有那個‘震天雷’!大人!您是冇見過,那東西一炸,整個山頭都冇了!就算弟兄們願意跟著您反,咱們這點人,也未必有勝算啊!”
“而且,營裡的弟兄一旦看到檄文,肯定都......”
後麵的話,周信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屋內三人都清楚的很,手底下的人還願不願意跟王嚴超,都是未知數。
營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下來。
王嚴超剛剛鼓起的戾氣,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
震天雷......三千重甲......
打?拿什麼打?拿頭打!
他頹然地鬆開了手,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床上,整個人都麻了。
不打,是等死。
打,也是找死。
還不一定有人願意跟他上......
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冇了!
太難了!
營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王嚴超心亂如麻,六神無主之際,營帳的簾子突然被一把掀開。
一名王嚴超的心腹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大人!不……不好了!”
“又怎麼了!”王嚴超正煩躁,冇好氣地吼道。
“城……城門!”那親衛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南邊的方向,“南城門……開了!”
“什麼?”王嚴超猛地站起身。
“是陸安年的人攻城了?”王進也急忙問道。
“不……不是!”親衛拚命搖頭,聲音帶著哭腔。
“是守城的兄弟們……他們自己打開了城門,把兵器都扔了!”
“城外……城外的青山軍,已經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