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狼狽為奸!

黑袍略帶沙啞的聲音,語氣平靜,卻讓整個後堂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你是誰?”

張從威的眼神瞬間一凝,布滿血絲的瞳孔盯著眼前藏在兜帽裡的人。

黑袍人冇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走到一旁坐下,動作從容得仿佛這裡是自己的家。

“我是誰不重要。”黑袍慢悠悠開口,“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兄長、讓你張氏全族活下來的機會。”

張從威攥緊了拳頭,他不是傻子,知道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什麼機會?”

張從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裡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急切。

“很簡單。”黑袍人抬起一隻手,指向了東北方向,“打下青山縣,殺了陸安年。”

“什麼?”張從威以為自己聽錯了,眼中閃過一抹荒唐。

“讓我去打青山縣?你瘋了?那陸安年不久前才挫敗了血狼寨三千悍匪,又在景陵縣把王嚴超玩弄於股掌之間,我現在手上不過千餘兵馬,你讓我去青山縣送死嗎?”

複州之地並不大,全境隻有三縣,青山縣的情況,張從威或多或少知道些。

他先前下狠心想起兵攻景陵縣,是為了救全族。

而現在,突然要他打青山縣,他自然不可能同意。

“你以為憑你現在的力量,去攻打重兵把守的景陵縣,就有活路了?”黑袍人發出一聲嗤笑,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張從威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景陵縣城高牆厚,有數千守軍,更有陸安年留下的一千青山軍精銳,你去,是雞蛋碰石頭。”

黑袍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張從威剛剛升起的狠勁以及心中最後一點僥幸。

緩緩坐回椅子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知道又能如何?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哥和族人十日後人頭落地!

“說得輕巧!青山縣同樣易守難攻,我如何能拿下?”張從威冷哼。

“若是直接攻打青山縣,你自然拿不下。”黑袍人輕笑一聲,“可現在,陸安年不在景陵縣,也不在青山縣,而是在返回青山縣的途中。”

“什麼?!”張從威霍然起身,“他回青山縣了?!”

“不錯。”黑袍人點了點頭,“他帶著兩千重甲軍,正在返回青山縣的路上,大軍長途跋涉,人困馬乏,正是你發起突襲的最好機會。”

“隻要陸安年死了,你自然會有救出全族的機會!”

“而且!”黑袍人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圖,扔在桌上,“這是陸安年行軍的路線圖,我已經為你打探清楚,上麵標註了所有適合突襲的地點。”

“至於能不能殺了他,就看你自己了!”

張從威一把抓過地圖,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這地圖畫得極其詳儘,甚至連沿途的村莊和適合紮營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他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黑袍人,“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幫我?”

“我家主人也想要陸安年死,所以,我們可以是盟友。”黑袍人站起身,走到張從威身邊,聲音壓低了些,“我不僅能給你地圖,還能為你提供武器軍械,以及助你切斷陸安年的退路。”

“我若動手,便是公然謀反,與朝廷為敵!”張從威緊盯著黑袍,聲音沙啞,“你幫我,就不怕受到牽連,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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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還有時間想這些?”黑袍人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輕聲冷笑,“張縣令,你兄長已經被定了謀逆之罪,滿門抄斬!你以為你這個張家人,還能置身事外嗎?”

“陸安年早就把你當成張家餘孽,遲早找上你!你反不反,都隻有死路一條!”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要麼,什麼都不做,十日後給你大哥和全族收屍,然後等著陸安年的刀砍到你脖子上。”

“要麼,就跟我合作!殺了陸安年拿下青山縣,搶了他的糧食和地盤,到時候,你手握重兵和糧草,你全族謀逆之事或還有轉圜之機!”

“至於我們,自然也有所圖,但跟你所求並不衝突!”

黑袍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從威的心上,額頭不知何時已經滲出冷汗。

他知道,黑袍人說的是對的。

從大哥被定罪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張家的身份,就是他的原罪。

腦海中,浮現出兄長張德潤的麵容,浮現出族中那些長老和子侄的麵孔……

十日後,他們就要被綁上刑場……

不!絕不!

心中的擔憂逐漸放下,瘋狂如同野草般從心底滋生,迅速占據了他的腦海。

“我憑什麼相信你?”張從威抬起頭,神色變得冷厲,死死盯著黑袍,“萬一事成之後,你們過河拆橋怎麼辦?”

“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黑袍冷哼一聲,“況且,不怕告訴你,我們的目標隻是陸安年,隻要陸安年死了,青山縣的地盤、糧食全都歸你,我們隻要一樣東西。”

“什麼?”

“陸安年手裡的一個人,和一張配方。”黑袍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張從威微微皺眉。

黑袍說的東西,在他看來確實跟自己所求冇有衝突。

此時,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打消了。

杜重威那樣的梟雄,對於青山縣這種窮山惡水之地,還真不一定看得上。

對自己,也冇有過河拆橋的必要。

“好!”

張從威猛地站起身。

原本憤怒和謹慎的臉上,隻剩下瘋狂的決絕。

“我乾了!”

“張縣令好氣魄。”黑袍人發出一聲滿意的輕笑。

“記住,你隻有三天時間,我的人會在合適的時機接應你,詳細的計劃我也會讓人通知你。”

說完,黑袍人不再停留,轉身便直接出了門。

後堂內,隻剩下張從威一人。

他看著桌上的地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片刻之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衝出後堂。

“吳亮!吳亮!”

一直守在門外的師爺吳亮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大人,您……”

“傳我將令!”

張從威一把抓住吳亮的肩膀,雙眼赤紅地沉聲道,“立刻召集所有親衛,清點糧草軍械!”

吳亮心中一沉,顫聲問道:“大人,您……您真要……”

“我們冇有選擇……”張從威的眼中閃過狠色,“就算我不動兵,陸安年也必然會找上門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殊死一搏!”

“更何況,現在鹿死誰手,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