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抄棺材板造船?大人這主意真...好!!
天剛蒙蒙亮。
沔陽縣衙門前已經是人頭攢動。
丁居仁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攥著陸安年昨夜畫的那張平底船圖紙,來回踱步。
幾十個沔陽縣手藝最拔尖的老木匠、老船匠,正聚在府衙前,小聲的交流著。
帶頭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船匠,名叫陳阿鬥。
這老頭造了一輩子船,是城裡手藝最好的,也頗有威望。
此刻,陳阿鬥盯著丁居仁給的圖紙看了半天,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
“丁大人,您這不是難為小老兒嗎?”陳阿鬥抬頭看向丁居仁,滿臉苦相,“這圖上的船,冇尖頭,底是平的,老頭子造了一輩子船,就冇見過這路數!”
“你彆管這路數對不對,圖紙給你了,就照著這個樣子,三天造五艘出來!錢糧官府足額給大家夥,能不能乾?”丁居仁壓著焦慮,直接問道。
“造不出來!”陳阿鬥兩手一攤,一副為難的樣子。
“還缺什麼?”丁居仁問。
“缺人,缺木材,什麼都缺啊!”陳阿鬥伸手指著滿院子的匠人。
“全城的匠人都在這了,三天...就算有足夠的木材,也頂多做一艘出來,再多是真冇辦法了!”
“丁大人,您應該也知道......”陳阿鬥歎了口氣,表情有些難看,“造船可不是搭雞窩,剛砍下來的生木頭含著水,用來造船,下了水泡幾天就得變形開裂,造船得用陰乾透了的老木料。”
“您限期三天,小老兒上哪去給您找那麼多陰乾定型的好木料去?”
“沔陽縣的木料鋪子基本上都關門了,全城翻個底朝天,也湊不出一艘船的材料來啊!”
聽到這話,丁居仁張了張嘴,啞火了。
老船匠說的是實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昨晚就跟陸安年說了這個問題,現在人是找齊了,可冇木料,工匠們也隻能乾瞪眼。
這縣令才當了一天,難道第一件差事就要辦砸了?
就在丁居仁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縣衙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沉重整齊的腳步聲。
“轟隆轟隆——”
腳步聲伴隨著車軲轆轉動的聲音,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丁居仁抬頭,隻見長街儘頭,趙鐵牛扛著一柄破甲錘,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麵。
跟在身後的,則是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重甲步卒。
甲片碰撞聲嘩嘩作響。
而吸引他目光的,卻不是這些甲士,而是甲士中間,護衛著的幾輛沉甸甸的加長大板車。
板車上蓋著厚實的油布,遮得嚴嚴實實,拉車的騾馬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顯然車上裝載的東西不輕。
“趙將軍,您這是?”丁居仁迎上前。
“丁大人,大家都在呢?”趙鐵牛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隨後大手一揮,“弟兄們,把車上的布掀了,給丁大人掌掌眼!”
幾名重甲步卒立刻上前,將板車上蓋著的油布一把掀開。
油布扯開後,頓時露出了板車上裝載的物件。
院子裡的幾十個木匠原本還縮著脖子不敢多說話,此刻油布一揭開,陳阿鬥的眼睛頓時一亮。
“是木材……這成色!”
陳阿鬥連忙快走幾步,撲到第一輛板車前,摸上一塊足有兩寸厚、三尺寬的大木板。
那木板通體烏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香。
其他的船匠也圍了過來,有人跑到另一輛車前,摸著一塊泛著金絲紋路的厚重板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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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人!這是極品的百年陰沉木啊!”陳阿鬥聲音裡帶著意外和激動。
“還有這……這是上好的金絲楠木!”
“這料子,陰乾了起碼有三十年,敲著聲音發脆,一絲水氣都冇了!”
“還有這後麵的,也都是好木頭!!!”
“......”
老船匠們都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可隨後,陳阿鬥發現有些不對,仔細打量起麵前的木板。
其中,那塊金絲楠木前端的一個弧度,越看越不對勁。
“不對啊……”陳阿鬥伸手丈量了一下尺寸,“這形製,這厚度……這怎麼這麼像……”
“棺材板?”趙鐵牛在旁邊大喇喇地接了一句。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幾十個木匠全懵了,仔細看了又看,麵色變得有些精彩。
丁居仁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指著那幾十車厚實平整的名貴木料,說話都結巴了:“趙……趙將軍,這全是棺材板?您從哪弄來這麼多?”
趙鐵牛把破甲錘往地上一杵,滿臉得意。
“陸大人昨晚說了,造平底船缺陰乾的好木頭。”
“俺尋思著,這城裡哪有那麼多乾透的好木頭?結果大人一句話就把俺點醒了。”
趙鐵牛拍著一塊巨大的陰沉木底板,哈哈大笑起來。
“城東城南那些囤積居奇、欺壓百姓的鄉紳大戶,昨天不是被大人下令查抄了嗎?”
“他們那些老太公、老太爺,生怕自己死後睡得不舒坦,早早在宗祠裡備下了最頂尖的壽木。這些老東西有錢,用的全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極品陰沉木和金絲楠木。”
“大人給了俺一道手令,俺昨夜就帶著弟兄們,一家一家宗祠砸過去,把那些還冇裝人的老棺材本全給拆了扛過來了!”
丁居仁聽完,兩眼一黑,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把全城大戶的壽木棺材板全拆了拉來造船?
不是,這主意是不是太......
這事也就陸大人敢想敢乾!
這簡直是要把那些大戶全得罪死了!
而且去人家祖祠...這是把人祖宗都拉出來鞭屍啊!
“趙將軍,那…那些大戶能答應?”丁居仁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不答應能咋地?”趙鐵牛冷哼一聲,“城南張家那個七十多歲的老東西,抱著他那口金絲楠木的棺材死活是不撒手,哭得眼淚鼻涕直流,就差冇哭死過去。”
“俺當時就把這破甲錘往他麵前一放,問他,是留著腦袋以後繼續吃食,還是現在就讓他躺進那金絲楠木棺裡,俺連夜找幾顆長釘給他封上!”
“那老東西當場眼淚就憋回去了,一個屁都冇敢再放。”
趙鐵牛說到這,笑得更歡了。
“丁大人,你就彆操心了,反正拆出來的底板都在這了,又厚實又寬大,最適合造那什麼平底船!”
丁居仁徹底無言以對。
他現在對陸安年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這位陸大人,雷霆手段用起來,還真是百無禁忌。
不過所做之事,又皆是為了沔陽縣的長治久安,偏讓人找不出一點毛病。
現在他突然覺得,自己先前安排百姓搶糧的手段...都有點小兒科了。
這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祖師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