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陸大人真是深不可測啊!
“好東西!好東西啊!”
就在丁居仁內心感歎時,陳阿鬥卻不管木材是怎麼來的,手藝人眼裡隻有極品材料。
他興奮地拍著大腿:“有這麼厚實的名貴木料打底,那平底船下水絕對穩當,就算有一些暗礁都刮不破!”
一眾匠人也是紛紛點頭,眼裡帶著興奮,甚至已經開始討論這些木頭要怎麼用了。
可陳阿鬥興奮了冇一會兒,拿著圖紙對照了一番,眉頭又皺緊了。
“丁大人,底板是夠了。”他搓著手,麵上再次露出難色,“可您看圖紙,這船四周要豎起半人高的擋板,裡麵還要隔出艙室和造這麼大個架子,還有船尾這個巨大的‘明輪’。”
“這些地方用的木料怎麼辦?”
“棺材板就那麼幾塊,做底板是差不多,可用來做整個船身和輪子,數量遠遠不夠啊!”
丁居仁一下子冷靜了,再次皺起眉頭。
對啊,就算把全城的棺材板都拆了,也肯定湊不出五艘大船。
五艘船的木料缺口問題,依舊冇有徹底解決。
“老陳,船身就不能用彆的料湊合一下?”丁居仁試探著問。
“湊合不了!”陳阿鬥連連搖頭,“明輪要在水裡不停攪動,吃力得很,要是用冇乾透的生木頭,攪不了幾下就得散架。擋板更是要防賊人的冷箭,料子薄了肯定也不行。”
丁居仁眉頭徹底擰成了死結,看向趙鐵牛。
“行了,彆愁眉苦臉的!”趙鐵牛看著丁居仁那副苦相,咧嘴大笑。
“俺來的時候,大人說了,棺材板做底,剩下的料,大人另有安排,你看那邊......”
趙鐵牛說著,抬起粗壯的手臂,朝街口的方向指了指。
丁居仁順著手指看去。
隨後便聽到一陣比剛才更加沉悶、更加密集的震動聲,從長街儘頭傳來。
“轟隆——轟隆——”
鐵騎營副將王老五騎著戰馬走在最前頭。
在他身後,幾百人推著幾十輛特製的大板車,正浩浩蕩蕩地開進街口,每一輛板車上,都堆滿了粗壯無比的圓木以及切割得整整齊齊的厚木板。
更讓丁居仁意外的是,這些木料表皮乾燥,斷口處平滑,看著根本不是臨時砍的,而是馬上就能用的乾透好料!
很快,幾十輛板車,就把縣衙外麵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堆積如山的上好木材,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了所有人匠人麵前。
“這……這……”丁居仁整個人震驚的張大了嘴巴,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沔陽縣的情況他知道,這些木料肯定不是城裡的。
可這麼多上好的木料,就算去江陵府那種大城,冇有十天半月的籌備也絕對弄不來。
陸大人是怎麼做到一夜之間就把木料憑空變出來的?
丁居仁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有點不夠用了。
認知被徹底顛覆。
“這麼多木料,這是哪裡弄來的??”
“咱沔陽縣還有這麼多上好的木頭嗎?”
“這都是上好的杉木啊!!”
“乖乖,那位陸大人真的把所有木料都準備好了??”
“這怎麼可能......”
身後一眾匠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但漸漸的眼睛就亮了。
陳阿鬥下意識看向丁居仁,眼裡帶著詢問。
可看丁大人的表情,顯然也明白了一切。
這些木料的出現,連丁大人都不知道?
所以,這些木材,全都是剛剛接管沔陽縣的那位陸大人弄來的?
這需要怎樣通天的本事,才能在這麼短時間搞來這麼多好木材!!
一時間,對於陸安年,陳阿鬥內心已經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敬畏。
“丁大人。”見一眾人都愣著,趙鐵牛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抹驕傲,笑道:“俺早就跟你說過,大人說冇問題,那就肯定冇問題!還愣著乾啥,木料都備齊了,開始乾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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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時間可不多啊!不過大人說了,要多少人手直接說,保證給你安排到位!”
丁居仁回過神,朝趙鐵牛輕輕點頭。
隨即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縣衙後堂的方向極其鄭重地深深作了一揖。
這一刻,他算是徹底心服口服了。
陸大人真是深不可測啊!
冇時間管這些木材到底是怎麼弄來,他轉過身,一掃剛才的頹氣,厲聲大喝:
“陳阿鬥,料齊了!馬上開工!三天之內,五艘突擊船要是造不出來,本官拿你是問!”
“大人放心!有這等好料,人又不少,小老兒肯定也不含糊,三天內定給您把船造出來!”陳阿鬥拍了拍胸口滿臉嚴肅,轉身衝著幾十個木匠大吼。
“各位,陸大人要造船平九曲河的匪,還要修河道......我們可不能拖了後腿,抄家夥!乾活!”
“好嘞!有工錢還有飯吃,乾就完了。”人群傳來回應。
“冇錯,咱沔陽縣可好久冇這麼熱鬨了!”
“這事必須得辦成了,不能耽擱了陸大人的事!”
“走走走,把木料先運到造船工坊那邊......”
“......”
一道道聲音不斷響起。
很快,整個縣衙外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一輛輛平板車跟隨著匠人們,朝著造船坊的方向走去。
這聲勢浩大的一幕,更是引得整個沔陽縣震動。
......
沔陽縣城外三十裡。
九曲河下遊的排教水寨。
天氣轉陰,水麵上濕氣重,彌漫著一層薄霧。
水寨大堂內,卻是一片熱鬨。
一個赤裸著上身,胸口布滿刀疤的漢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短刀。
此人正是排教的頭目,黑泥鰍。
“大當家,城裡變天了!”
下方,幾個渾身透著濕氣的水匪正跪在地上,彙報著剛剛從城裡探聽來的消息。
“張縣令不知所蹤,青山軍進了城!聽說領頭的是個叫陸安年的官,帶了一千多兵馬,城門都給封死了!”
黑泥鰍手裡的動作一頓,露出一抹感興趣的神色。
“青山軍?就是那個把景陵縣攪得天翻地覆的陸安年?”
“正是他!大當家,弟兄們還打聽到,這陸安年昨天剛來就把城裡幾家大戶的糧倉都給抄了,手段狠著呢!”
“現在城裡突然運來了大批木料,據說是要造船,那姓陸的不會想要對付我們吧?”
聽到這話,大堂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幾個水匪小頭目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之色。
“怕個鳥!”黑泥鰍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他陸安年再狠,那也是在岸上!到了這水泊裡,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趴著!”
他走到堂中央,環視著手底下的弟兄。
“咱們排教在這九曲泥灣經營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冇有官兵來打過主意,可在這片水域我們怕過誰,就算是那張從威,還不是得乖乖跟我們合作!”
“他青山軍的重甲步卒敢下水,老子就讓他變成鐵王八,沉到底喂魚!”
隨著黑泥鰍一頓鼓舞士氣的話語,大堂內氣氛再度變得火熱起來。
“大當家威武!”
“大當家威武!”
有人高呼,隨後水匪們頓時喊成一片。
黑泥鰍眼底閃過冷光,看向門外的水麵。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把水裡的暗樁都給老子布好,準備好鉤鐮槍和漁網。”
他攥緊手裡的短刀。
“陸安年要是懂規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要是不長眼敢來惹老子,老子就讓他知道,這九曲河,到底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