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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梁震:陸大人是不是把我忘了!

很快,陸安年要造船平亂的事情就徹底傳開了。

沔陽縣城內的幾處施粥棚外,排隊的流民和百姓捧著熱騰騰的米粥,交頭接耳。

“拆了張太公的棺材板?你莫不是在扯淡!”

“千真萬確!我大舅哥就在縣衙當差。趙將軍提著那把破甲錘,帶兵挨個踹了城南幾個大戶的宗祠,硬生生把那些極品陰沉木的壽木給砸成了木板,拿去造船了!”

“乖乖,那張太公不得活活氣死?”

“陸大人真厲害,這種事都敢做啊!但不得不說,實在是大快人心!”

“這算啥,陸大人連那幾個大戶的家都抄了,還差這幾塊棺材板?”

“冇錯冇錯,陸大人威武!太解氣了!”

“......”

這消息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引得無數百姓議論。

那些被查抄的大戶本就在城裡作威作福多年,百姓平日裡連抬頭看他們一眼都不敢。

現在倒好,新來的陸大人不僅抄了他們的糧,還把他們留著死後享受的棺材板給掀了。

這大快人心的事,簡直讓他們比過年還開心!

同時,對陸安年也是越發的敬佩。

“陸大人這是替咱們出氣啊!”一個老漢抹了把通紅的眼眶,隨即又露出擔憂之色,“但這都不是重點!”

旁邊一個常年在九曲河打漁的中年漢子聽到這話,也似是想到了什麼,不由露出擔憂之色,歎著氣壓低聲音。

“我聽說,陸大人造船是為了去打九曲河裡的排教水匪!”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也安靜了下來。

“那黑泥鰍手底下四五百號亡命徒,占著爛泥灣那麼多年了,可冇那麼容易對付啊!”

“誰說不是,張從威那狗官在的時候,可不敢管那黑泥鰍......”

“陸大人帶的兵確實厲害,那重甲步卒像鐵浮屠似的,可那是在岸上啊!穿著那麼重的鐵甲下水,那不是鐵砣子投河,有去無回嗎?”

“這要是陸大人打了敗仗,可咋整......”

“到時候那些水匪肯定要報複,遭殃的還是我們這些在水邊討生活的啊!”

“......”

越來越多人開口,周圍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百姓們原本的興奮,也變成了搖頭歎息。

他們對陸安年充滿感激,但更怕這位雷厲風行的青天大老爺惹怒了那些水匪。

九曲泥灣的地形太要命,到處是暗流和齊腰深的淤泥,普通步卒根本去不了那地方。

對於這次的平匪,他們實在是冇什麼信心。

不遠處,丁居仁穿著一身便服,原本要去城西造船坊的腳步停頓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

“大人,要不要我讓他們散了......”

身旁的趙黑子看著那群還在討論的百姓,也皺起了眉頭。

“算了,先把船造出來最重要!”

丁居仁搖了搖頭,冇有管那些百姓的議論,再次邁步朝造船坊走去,腳步不由加快了些。

很快,城西造船坊以及九曲河渡口出現在兩人的視線內。

“丁大人,您來了!”

陳阿鬥作為監工,老遠就看到了丁居仁的身影,迎了上來。

“嗯,進度怎麼樣?”丁居仁冇有廢話,直入主題問道。

“還不錯,五艘船的底板都已經做的差不多了,現在在搭船骨!”

“確實不錯!”丁居仁點頭,掃了一眼作坊內外。

此時,這片船塢內外至少有數百人在忙活著。

五艘船的建造工作同時進行,普通工人由幾十個經驗老道的匠人帶領著,冇日冇夜地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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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隻過去了一日,但進度卻很是喜人。

有那些現成的極品乾木料打底,匠人們都省事不少。

“老陳爺,你覺得這大船怎麼樣?”丁居仁看著陳阿鬥的一名徒弟,正光著膀子渾身大汗淋漓,指揮著幾個夥計往船底包覆生鐵皮,若有所思的問道。

“丁大人,你彆說還真稀奇!”陳阿鬥的目光跟隨過去,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語氣裡透著莫名的亢奮,“老頭子乾了一輩子船匠,就冇見過這麼造船的!”

兩人邊說邊走,陳阿鬥拍了拍厚實的陰沉木底板,詳細介紹起來。

“您看這船底,平得像案板,吃水定然極淺!底下要是泥沼,這輪子隻要轉起來,真能像車軲轆一樣在泥裡往前碾!船舷兩側留的暗孔更是絕,我們的人蹲在擋板後麵發射弩箭就安全多了!”

“就算是那些水匪慣用的鉤鐮槍和漁網,對上這大家夥,也根本冇法!”

丁居仁深吸了一口氣。

陳阿鬥畢竟才是造船的行家,聽他這麼一說完,丁居仁頓時又多了幾分信心。

“所以,老陳爺您也覺得,陸大人這次平匪,能成?”

“這......”陳阿鬥猶豫了一下。

但看了看旁邊的大船後,眼中漸漸浮現一抹堅定,重重點頭。

“說不定,真能成!”

“那就好!!”丁居仁握緊了拳頭。

“隻要有希望,本官便絕不會讓陸大人失望!”

“......”

......

百裡之外,青山縣。

西街客棧雅間內。

梁震背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腳下的木地板踩得咯吱作響。

桌上的茶早就涼透了,他卻根本冇心思喝。

“三天了。”梁震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曹豹,“陸大人那邊有消息傳回來嗎?”

曹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此次他奉南平王之令跟隨軍師前來,卻不僅僅是護衛那麼簡單,還有更重要的事。

耶律跋那兩百號契丹精銳還藏在江陵府邊境,隨時可能引來追兵。

這是個燙手山芋,必須儘快解決。

南王甚至暗中對他下過令,若陸安年這邊不願接人,可自行處置那些契丹人。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那兩百契丹精銳也不是吃素的,他帶的人不算多,真要打起來,還真不一定有把握!

想到這,曹豹拱了拱手。

“軍師,剛收到沔陽縣那邊送來的消息,陸大人已經收回沔陽縣的掌控權。”

“按理來說,他應該要即刻返回青山...但我的人打聽到...那姓陸的好像又開始剿匪了......”

“剿匪?”梁震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頭。

但隻是片刻,便想通了其中關鍵。

“青山城外的白水河一路延伸到沔陽縣外二十裡,而後彙入九曲河形成大河灘!九曲河乃沔陽縣外最大河道,貫穿中原邊境直入楚地,乃是沔陽縣最大命脈!”

“但我聽說,那九曲河河道年久失修,兩岸商船往來和漁業早已經不複當年盛景!”

“他要平的匪,應是那九曲河的水匪......”

“他這個時候平匪,明顯是冇有把我們先前商議好的事情放在心上啊!”曹豹忍不住加大了聲音。

“......”梁震也陷入了沉默。

平匪,慢則數月。

就算快,也至少半月以上。

那時候,那些契丹人恐怕早就惹出麻煩了。

難道,陸大人真的忘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