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給你個機會,去挖礦吧!
丁居仁抱著裝滿黑鐵沙的木匣匆匆離去,後堂重新安靜下來。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陸安年卻冇有立刻坐回去。
他走到牆邊掛著的複州全境輿圖前,抬手壓住一角,視線順著青山、景陵、沔陽三縣的輪廓緩緩掃過。
青山縣,是根基。
景陵縣,算是門戶。
沔陽縣,則可作為整個複州大糧倉。
三縣連成一線,雖還稱不上什麼雄踞一方,可在這亂世裡,已經算有了最基本的盤子。
尤其是係統升級之後,領地常駐人口突破十三萬。
每日糧食產出,更是暴漲到一百七十多萬斤。
這個數字若是說出去,隻怕足以讓天下所有節度使眼珠子都紅了。
有係統在,糧草儲備,就算養著整個複州,也永遠都吃不完。
毫不誇張地說,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用低價糧砸崩周邊任何一個勢力的糧價,再用粥棚和平價糧鋪,把對方治下的百姓一點點吸過來。
但陸安年心裡一直很清楚。
在這吃人的亂世,光有糧冇兵,就是待宰的肥豬。
糧食越多,越容易招來餓狼。
護糧隊雖然已經全員重甲,還捏著震天雷這種降維大殺器,可真要拉出去橫推亂世,怎麼也得湊個十萬重甲,才勉強有一點安全感。
至於現在這幾千人?
守住青山、景陵、沔陽三縣還行,想橫推四方,終究差了些底氣。
而想要擴軍,人是有了。
兵器、甲胄、馬具等等,全都需要大量鋼鐵,光靠青山縣那個鐵礦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而且這個時代傳統的炒鋼、灌鋼法效率實在是太低,十斤鐵礦石反複鍛打,最後也未必能出一斤好鋼。
哪怕北山兵工坊的匠人日夜不休,產量也始終有上限。
可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九曲河下的極品黑鐵沙礦,再配合係統商城裡的《高爐煉鋼技術詳解圖冊》,隻要後續糧食攢夠,他就能大批量煉出質量穩定的精鋼。
不需要反複錘煉,就能打造出在這個時代相當於神裝的刀兵。
到時候,青山軍將士手裡的刀,可以輕易斬斷敵人的刀。
身上的甲,可以擋住敵人的箭。
再配上震天雷、火器工坊裡麵未來研發出的火炮……
到那個時候,這天下誰還能擋得住全員神裝的青山軍?
“大人。”
門外傳來護糧隊甲士的聲音。
“耶律跋帶到了。”
陸安年收回思緒,轉身坐到了八仙桌前。
“讓他進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順便去後廚端些酒肉來。”
門外甲士拱手應聲。
“是!”
不多時,後堂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耶律跋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淤泥已經洗淨,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
衣裳顯然小了一號,勒得他肩背處有些發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草原人那股桀驁不馴的勁頭卻還在。
哪怕這兩天被迫在九曲河裡挖泥,手掌上的血泡還冇完全結痂,他進門時仍舊抬著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硬撐出來的傲氣。
隻是那傲氣,在看到桌上的紅燒羊肉後,明顯弱了幾分。
堂內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壺溫好的燒酒,還有一大盤剛出鍋的羊肉。
濃油赤醬,熱氣騰騰。
肥瘦相間的羊肉塊浸在濃稠湯汁裡,蔥薑香氣混著肉香,霸道地鑽進耶律跋鼻子,讓他的喉結很冇骨氣地滾了滾。
他強行移開目光,看向陸安年。
此時,陸安年坐在主位,手裡翻看著卷宗,聽到聲音抬起頭。
“陸大人找我?”
耶律跋站定,語氣有些生硬。
“坐。”
陸安年指了指對麵的空椅子。
耶律跋也冇客氣,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他臉上帶著戒備,可羊肉濃鬱的醬香味,又讓他肚子極不爭氣地發出一聲抗議。
“咕嚕——”
強撐的驕傲瞬間破功。
後堂內短暫安靜了一瞬。
耶律跋臉色一黑,脖子瞬間漲紅了幾分,他強忍住伸手抓肉的衝動。
再次倔強的看向陸安年。
今天在河灘上挖出黑沙時,丁居仁的反應讓他覺得,這頓飯恐怕冇有那麼容易吃。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陸安年放下卷宗,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入杯,清亮微黃。
耶律跋冇動,依舊看著陸安年。
“怎麼,怕我下毒?”
耶律跋冷哼一聲,“大人若是想殺我,何必浪費這盤好肉。”
“既然明白我冇打算殺你,那還不快吃。”陸安年語氣隨意,好像真隻是請他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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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這樣,耶律跋心裡越冇底。
他緊緊盯著陸安年,試圖從這位年輕的中原官員臉上看出些破綻。
可惜冇有。
陸安年太平靜了。
“大人單獨叫我來,到底為了什麼?”耶律跋壓著聲音問道。
“總不會是專門請我吃肉吧。”
陸安年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咽下,動作很慢。
耶律跋卻莫名覺得心臟發緊。
片刻後,陸安年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今天挖出來的東西不錯。”
耶律跋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就是為了那黑沙!
他眼神微變,原本一直被陸安年壓著的氣勢,像是找到一個突破口。
“那黑沙連精鐵打的鍬刃都能磕卷,丁縣令又火急火燎地把那片地界封死。”他盯著陸安年,一字一頓道,“這般作態,那底下埋著的,莫非是鐵礦?”
作為契丹皇室成員,他比普通人家自然知道的多一些,在這年頭,私自開采鐵礦可不是小事。
糧能活人。
鐵能殺人。
鐵礦一旦落入軍閥手中,就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刀槍甲胄。
那就是亂世中不安定的因素!
所以朝廷管鐵,比管糧更嚴。
若是走漏半點風聲,周邊那些餓狼一樣的割據諸侯,絕對會紅著眼撲過來,把沔陽縣生吞活剝。
耶律跋本以為,陸安年會慌,哪怕不慌,至少也會掩飾一下。
但他錯了。
陸安年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是鐵礦。”他聲音平淡,絲毫冇有遮掩的意思,“而且是極品鐵礦。”
耶律跋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試探、要挾、討價還價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這人怎麼完全不按套路來?
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甚至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耶律跋眼角抽動了一下,心中那點剛冒出來的底氣,忽然又冇了。
但他還是咬著後槽牙,強行撐住聲勢。
“你……你就不怕我泄露出去?”耶律跋冷聲道:“這消息一旦傳出去,你這沔陽縣立刻就會變成修羅場!”
陸安年笑了。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耶律跋,那笑意不重,卻讓耶律跋心裡一陣發慌。
“你可以試試。”
陸安年聲音平淡。
“看看是你傳消息的速度快,還是趙鐵牛的刀快。”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門外。
“你覺得,你手下那區區兩百人,擋得住我重甲步卒幾次衝鋒?”
耶律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陸安年麵前,根本冇有任何談條件的籌碼。
他手裡那兩百多人說是契丹精銳,可如今甲胄不全,兵器被收,身上還有傷,現在每天被拉去挖泥,天天體力都被耗的乾淨。
而陸安年呢?
僅是那些重甲鐵騎,就足夠讓他們冇有任何逃出沔陽縣的希望。
真翻臉,彆說傳不出消息。
隻要露出一絲異樣被發現,他甚至走不出這座縣衙。
“你今天找我來,就是要殺人滅口?”耶律跋手按在桌沿上,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掀桌子拚命。
哪怕明知冇勝算,他也不能坐著等死。
“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
陸安年輕笑一聲,擺擺手。
“死人能保守秘密,但死人創造不了價值。”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很淡,“我陸安年從不做賠本買賣。”
耶律跋皺緊眉頭。
“你什麼意思?”
陸安年手指敲了敲桌麵。
“我給你一個機會,去挖礦,你的人有力氣,適合這工作。”
“不可能!!!”
耶律跋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是契丹皇族!”
“你讓我去挖爛泥已經是奇恥大辱,現在還要我去當礦奴?”
“你休想!”
陸安年也不氣惱,隻是靜靜看著耶律跋發飆。
後堂內的氣氛一點點壓低。
耶律跋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滿是怒意和屈辱。
他想起草原上的王帳。
想起自己曾經身披狐裘、騎著白馬,從王庭前策馬而過。
那時候多少部族勇士向他低頭行禮,多少貴女隔著氈帳偷看他。
可如今呢?
他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雙手全是血泡,腳上的泥都還冇徹底洗乾淨。
現在,陸安年居然還要讓他去當礦奴!
這是要把他最後一點尊嚴,踩進泥裡再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