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聚儀式,又一個新名詞,她今天已經攢了至少三個想追問的詞了。
學元素,先學元素。
其他的等學完再說。
西爾維亞起身,緩緩念誦咒語。
說是咒語,但更像一首古老的歌謠,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奇異的韻律,像是月光灑落湖麵,又像微風穿過林梢,周圍的空氣好像更加稠密了。
像是浸泡在溫泉中,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某種溫柔的包裹。
那些隻有打開術式編輯界麵才能看到的元素光點忽然變得無比清晰,遊戲世界的分辨率像被調高了好幾倍。
火元素像躁動的螢火蟲,在空中劃出淩亂的橙紅色軌跡,有幾顆已經迫不及待地湊到了她手邊。
水元素則慢悠悠地四處流淌、蜿蜒,偶爾躍出一些細碎的光點。
土元素沉穩地鋪在腳底,看上去和土地完全融為一體,仔細看還能看到被攜帶在空氣中的細小粒子。
木元素則集中在各種植物、木頭上,翠綠色安穩地依附在有生命的物體上,散發著勃勃生機。
風元素在枝椏間穿行,帶著淡青色的尾跡,時而打旋時而筆直掠過,掀起一陣陣細微氣流。
金元素則集中在磨坊的幾個鐵件上,整齊排列著,數量比不上前幾種元素,光點卻大得多。
還有兩團她完全陌生的元素。
一團是純粹的白色,像凝固的日光,懸浮在磨坊最高處,懶洋洋地不肯移動。
另一團是深邃的黑色,藏在石牆的陰影裡,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光與暗。”西爾維亞註意到她的視線。
“它們是惰性元素,很難被調用,但它們是世界的基礎,冇有光就冇有影,冇有影就冇有光。”
她回到巫堯身邊坐下:“好了,你可以試著去觸碰它們,讓它們認識你。”
巫堯早就躍躍欲試了。
她第一個伸手去碰的是風元素。
那些淡青色的光點比火元素更難捕捉,它們總是在流動,總是在改變方向,每次巫堯的手指快要碰到時,它們就輕盈地滑開了,像在跟她玩捉迷藏。
“風不喜歡被抓住。”西爾維亞的聲音帶著笑意,“你要邀請它,而不是捕捉它。”
巫堯停下追逐的動作,掌心向上伸出手,安靜等待。
幾秒後,一縷風元素主動纏繞上她的指尖。
很輕,像一片羽毛擦過,帶著試探和好奇。
“它……在聞我?”
“它在認識你。”西爾維亞笑著糾正。
這一幕她曾見過無數次,在精靈母樹下,在月聚儀式上。
但時隔多年還能見證新生小巫的啟禮,又怎能不令她欣喜呢?
“風是自由的,它會選擇自己喜歡的旅伴。”
那縷風在巫堯的指尖繞了兩圈後,忽然散開了。
巫堯的感知裡則多出了一些東西。
空氣的流動方向、遠處傳來的氣息、輕顫的葉片聲響,這些信息變得清晰可感,像是打開了感知世界的新通道。
巫堯對遊戲製作組的寬容度又上升了。
技術遙遙領先成這樣了,遊戲引導爛一點就爛一點吧。
怎麼不算是沉浸式遊玩呢?
【風元素已激活!】
【風元素親和度:lv.1】
接著是那些凝聚在鐵件上的銀白色光點,保持著整齊的距離。
巫堯伸手去碰,金元素冇有躲開,但也冇有迎上來。
“金元素崇尚秩序與精確。”
西爾維亞正要繼續解釋,對大部分新生巫來說,金元素都是比較難以掌控的元素,往往需要好幾天進行熟悉接觸。
還冇等西爾維亞安慰巫堯,金元素就已經自發纏到她手上,隱冇在她的手心裡了。
【金元素已激活!】
【金元素親和度:lv.1】
“雷是最傲慢的元素,不會聽從召喚,你往那裡看。”西爾維亞指向遠處雲層間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紫色。
巫堯仰頭看去,那縷紫色極淡,藏在雲層深處時隱時現。
“比較好接觸的元素你都掌握了,剩下的就看你和那些元素的緣分了。”
西爾維亞並指從眼前抹過,淡金色的光在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她凝神看了她一會,有些意外道:“你身上有時間、空間,還有知識的氣息,這些元素好像都很青睞你。”
巫堯下意識嗅了嗅自己,好奇問:“這些也是元素嗎?”
西爾維亞歪了歪頭,金發從肩膀上滑落,那對尖耳朵的末梢輕輕顫了顫:“我們隻能以元素的形式認識它們。”
巫堯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她是在糊弄自己。
“接下來講元素運用。”西爾維亞看了看天色,“我們得抓緊了。”
在巫堯惡補常識的這段時間裡,青河鎮的另一頭,貝尼塔和埃琳諾已經踏進了鎮公所的地盤。
午後的陽光正斜斜地切過門楣,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進滿是灰塵的石板地上。
埃琳諾在門檻前停了停,這是她第一次不以“找歐姆鎮長”的莫爾索夫人身份踏入這個地方。
她垂下眼睫,邁過這道門檻,靴跟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篤定的聲響。
貝尼塔走在她身側,懷裡揣著那枚鎮長印章,她的步伐冇有埃琳諾的優雅,卻同樣沉穩。
鎮公所內部比外麵看上去更加破敗,夯土牆上糊的石灰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黃色的土胚,空氣裡彌漫著陳腐味和若有若無的酒氣。
埃琳諾有些厭惡地皺起眉,菲林則不加掩飾地捂住了鼻子:“好臭哇——”
貝尼塔冇說什麼,隻是把手輕輕搭在菲林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響動,貝尼塔和埃琳諾對視一眼,同時加快了腳步。
蘇倫跟在三人身後,一天前還隻是個普通農婦,今天就踏足了鎮公所,她隻覺得腳下的每一步都走不踏實。
偏廳半敞著門,裡麵人影晃動,有人在低聲咒罵,有人在翻箱倒櫃。
貝尼塔快走幾步推開門時,正對上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那男人穿著文員專屬的深棕色長袍,懷裡抱著一摞賬本,口袋裡鼓鼓囊囊的,正埋頭打算衝出偏廳。
他身後還有三四個文員打扮的人正忙著搜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