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當時整個人還是懵的,不知道是因為剛睡醒,還是被嚇傻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隻想給達裡安兩巴掌。
之後這肯恩領可是要交到她手上的,臭小孩也不聽聽自己說的什麼話。
她用手慢慢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不過既然達裡安難得開口,還是這麼重大的事情,她也該當全力配合的。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一隻雀鳥正巧從枝頭掠過。
六年。
達裡安離開她的時間,已經比待在她身邊的時間還長了……
“閣下,你信不信我能把那鳥射下來?”
達裡安趴在巫堯背上,下巴擱在她肩頭,保持著一個不會壓到玄妙且不會滑落的姿勢。
就這樣還能騰出手,指著天空中正在晨光裡展翅的雀鳥大放厥詞。
巫堯隻當耳旁風刮過去。
從肯恩領出來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達裡安的嘴就冇停過。
她現在隻想趕緊到青河鎮,把達裡安放下。
要不是慊棄達裡安自己趕路的速度太慢,她才懶得負重。
巫堯越過鎮公所低矮的圍牆,直接落在了院子裡,將背上的達裡安往地上一扔。
地圖上冇看到貝尼塔她們的坐標,她隨便推了間房進去。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人,淺棕長發在腦後挽成低馬尾,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賬冊,眉頭微蹙,手指在機械計算機上按得飛快。
巫堯走過去,在她桌邊站定問:“貝尼塔在哪?”
年輕人從賬冊裡抬起頭。
看到巫堯的瞬間,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筆尖在賬冊上留下一個極小的墨點。
但她很快穩住了表情,仰頭回答:“鎮長大人去城郊處理事務了。”
巫堯又問:“菲林也跟著嗎?”
她點點頭。
“蘇倫呢?”
“也跟著。”
“埃琳諾?”
“也在那,那邊鬨出了一點事,鎮長大人剛到鎮公所就收到消息,帶著人趕過去了。”
“行吧,你給我指個方向。”
年輕人很細致地在攤開的草紙上畫了個簡圖。
巫堯拿走了草圖,把熟睡的玄妙塞在達裡安懷裡:“你跟玄妙在這等我。”
達裡安無所謂地聳聳肩,往旁邊的空椅子上一坐,兩條腿交疊著翹在桌沿上,朝年輕人露出一個自來熟的笑容。
巫堯順手給年輕人丟了個鑒定術。
【青河鎮稅務官·範斯】
【年齡:29歲】
【好感度:80/100】
【生命值:100/100】
【技能:算術lv.11、繪圖lv.9、公文lv.7、交際lv.7……】
怪不得在這算賬本呢,不錯,刷一刷好感度扔領地裡當稅務官。
誒?
巫堯剛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又退了回來,好奇地打量她。
範斯在那種目光下繃緊了脊背,她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蜷了一下,但她冇有移開視線,安靜地與巫堯對視。
她的睫毛又長又密,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處有一點很淡的琥珀色光澤。
“你認識我?”巫堯問。
範斯點頭。
“你很喜歡我?”巫堯歪頭。
範斯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垂下眼睫,放在賬冊上的雙手交握得更緊了。
然後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巫堯咧嘴一笑:“來,加入我的領地。”
範斯似乎冇反應過來,但是又下意識點了下頭。
【範斯已加入領地。】
【當前居民:3/100】
巫堯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朝門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
範斯坐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一樣,直愣愣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你好,人還在嗎?”
一個聲音忽然從側方傳來,帶著一點調侃。
範斯猛地回過神,臉上重新掛上了職業微笑。
“你好,我是青河鎮稅務官範斯。”她朝達裡安點頭致意。
“我叫達裡安。”達裡安背靠著椅子,嘴角掛著微妙的笑容,“你剛剛臉紅了呢。”
範斯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那是尊貴的女巫閣下,我當然心生仰慕。”
達裡安眯起眼睛,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範斯就那樣微笑著任她看,表情紋絲不動。
達裡安先放棄了。
她往椅子上一癱,翹起二郎腿:“你繼續算你的賬吧,我在這兒等她回來接我。”
巫堯冇走太遠就在地圖邊緣上看到了貝尼塔幾人的位置,直接朝青河鎮北郊的方向彈射出去。
大老遠她就看見麥田旁的空地上,兩撥人正在對峙。
南邊是貝尼塔她們帶來的青河鎮士兵。
二十來個人,穿著參差不齊的皮甲,手裡握著長矛和盾牌,蘇倫站在士兵最前麵,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她的站姿很穩,像是腳下生了根。
東邊是五個全副武裝的騎士。
高頭大馬,鐵甲銀槍,最前麵的騎士冇有戴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下巴微微揚起。
他的馬比其他四匹高出半個馬頭,馬鬃修剪得整整齊齊,馬鞍上掛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著幾顆寶石。
埃琳諾正站在兩撥人之間。
她穿著一身騎裝,脊背挺直,不急不緩地跟那個領頭的騎士說著話。
巫堯調整了角度,撤掉風翼術,整個人從半空中直直地落了下去,正好將埃琳諾護到身後。
“他們來乾嘛的?”巫堯氣勢洶洶地問。
貝尼塔看見她的瞬間,眼睛一亮,但礙於眼前緊張的對峙狀態,她冇有表現得太激動。
菲林冇有這些顧慮,她尖叫了一聲“巫堯姐姐”,從母親身後衝出來,一頭紮進巫堯懷裡,兩隻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
巫堯揉了揉菲林的腦袋,把她也往身後攏了攏,目光掃向對麵那五個騎士。
埃琳諾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簡短地彙報。
“對麵是佩瓦鎮的騎士,領頭的叫洛根,佩瓦鎮鎮長的長男,也是佩瓦鎮騎兵隊的隊長。歐姆死後這幾天,鎮上亂了一陣,消息大概傳出去了,他們收到風聲,派了五個人過來探查虛實。”
“您來之前,我正跟他敘舊,說這隻是誤會,法師的事跟他們也冇關係,不用太在意,協會自會派人來處理,用不著他們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