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全身的骨甲都繃了起來。
巫堯鬆手。
弩箭破空而出,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銀線。
【-547】
濁化骨魔發出一聲嘶吼,銀白色的光芒從傷口處向外擴散,灼燒著周圍灰黑色的濁化物質,發出滋滋的聲響。
雖然傷害亮眼,但也隻是杯水車薪。
魔藥隻剩半瓶,弩箭隻有十支,打一發少一發。
等魔藥用完,傷害就會回落,到時候還是得靠她自己一點一點磨。
好在玩家打boss有的是耐心。
濁化骨魔的攻擊手段她已經摸清了,所有攻擊前搖都很明顯,加上它現在死也不肯鬆開護胸的雙臂,攻擊方式更加局限。
遲早能耗死。
就是不知道她耗死濁化骨魔的時候,千裡送材料的npc還能不能活著。
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巫堯依舊神采奕奕,魔力值在銀絲法袍的加持下緩慢回升,勉強夠她維持低強度的法術循環。
風翼術早就撤了,輕身術也隻保留一層,能省一點是一點。
玄妙一直在戰場邊緣遊走。
每隔一段時間,就從某片陰影裡鑽出來,專挑它腳踝、膝彎這些關節相連的薄弱處下手。
傷害不高,卻總能打斷它的動作節奏。
濁化骨魔不止一次被她煩得甩手揮掃,可每次砸下去,那團黑影已經重新融化在了樹影裡。
巫堯從月銀木後閃身而出,風刃封住濁化骨魔的側移路線,緊接著繞到它背後,法杖又砸了一發壓縮火球。
濁化骨魔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踉蹌著向前踏出兩步,腳下的骸骨被踩得粉碎。
【生命值:1584/60000】
終於……
從五萬多打到四萬,從四萬磨到兩萬,從兩萬啃到一萬以下,現在隻剩最後一千五百多點。
戰鬥剛開始時,這怪物足有四米多高,她站在它麵前還不到它膝蓋,現在她不用仰頭也能看清它那逐漸顯出人類頭骨形狀的腦袋了。
隨著血條不斷下降,它的身體也在不斷縮小,每掉一截血,身上就有些東西脫落下來。
起初是嵌在體表最外層的碎骨,後來是大片的肋骨、脊椎,嘩啦啦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堆成一小片灰白色的骨堆。
現在它隻剩兩米多點了,勉強比巫堯高半個頭,軀乾上的骨甲也薄了不止一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甲下麵灰黑色的濁化物質在緩慢蠕動。
地上全是散落的骸骨,鋪了周圍一圈,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濁化骨魔的攻擊也越來越遲鈍。
玄妙從它腳邊的骨堆裡無聲地鑽出來,一爪劃向它左膝後側。
濁化骨魔的小腿猛地一軟,單膝重重地砸進地裡,濺起一蓬碎骨。
巫堯趁機又揮出幾道風刃。
濁化骨魔艱難起身,護胸的雙臂還是冇有放鬆。
那兩條骨刺手臂從粗壯如樹樁縮到隻剩原來一半粗細,表麵的骨甲也掉了好幾塊。
但它護胸的姿勢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冇有變過,骨刺朝外,形成一麵骨盾。
巫堯站定腳步,她實在好奇那裡麵到底是什麼?
她看著濁化骨魔踉踉蹌蹌地轉過身來,動作慢得像生鏽的齒輪在互相咬合。
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當然這不隻是比喻。
東邊的天際線已經開始泛白,銀月淡成了天幕上一塊半透明的殘影,而濁化骨魔的血條也終於見底了。
巫堯抬起法杖。
風元素和火元素在杖尖交織,細小的火星在淡青色的氣旋中飛速旋轉,被壓縮成邊緣泛著青光的火錐。
這是她摸索出來的組合法術,把熾焰射線和風刃的術式結構進行一點變化,交疊在一起,穿透力極強。
火錐脫手,骨甲破碎的脆響伴隨著火焰炸裂的悶聲同時傳出,灰黑色霧氣從傷口中狂湧而出。
【生命值:0/60000】
它仰麵倒下,沉重的身軀砸在鋪滿骸骨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雙臂還是死死擋住弱點。
巫堯等了幾秒,冇有擊殺提示彈出來。
不是吧?
血條已經清零了,怪也倒地了,怎麼經驗值還不結算?
巫堯急了。
狗係統怎麼敢吞她經驗!
巫堯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濁化骨魔的屍體旁邊,蹲下身,伸手去掰那雙護在胸口的骨刺手臂。
觸感又冷又硬,骨甲表麵粗糙得像砂石,指尖能感覺到細密的裂紋。
她使勁往外掰,骨臂紋絲不動。
就這麼對玩家的力量5?
她鬆開手,改用法術。
金元素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根撬棍的形狀,她把撬棍卡進骨臂之間的縫隙裡,用風元素在撬棍末端施加持續的壓力。
兩條骨臂全部挪開之後,露出了被它們保護了整場戰鬥的胸口。
那裡覆蓋著一層比其他部位都要厚實的骨甲,甲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有點像符文。
巫堯換了個金係法術,凝出一把邊緣極薄的金刃,沿著骨甲接縫處小心地切入。
骨屑紛飛,金刃崩了又凝,凝了又崩,反複幾次之後終於切穿了最後一層骨質。
骨甲下麵是一顆珠子。
拳頭大小,通體純白,但白得並不單調,表麵流轉著各種色彩,淡金、銀白、翠綠、深藍……所有顏色交織在一起,在珠體內緩緩流動。
boss掉落的那肯定是好東西啊。
她想也冇想,直接伸手去拿。
“彆碰……”
一聲虛弱的製止從身後傳來。
巫堯手快,指尖已經觸到了珠子,那感覺像是把手指伸進了靜止的水麵。
珠子表麵的光流在她的指尖下蕩開一圈漣漪,然後她的手指就這麼穿了進去。
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
視野裡的畫麵全部被攪成一團模糊的色彩旋渦。
巫堯感覺自己的意識像被抽了出來,往後一拽,往下一按,塞進了某個空間裡。
她睜開眼。
不對,不是“她”睜開了眼。
她隻是站在這個感知後麵的觀眾。
視野昏暗而模糊,邊緣蒙著一層灰蒙蒙的濾鏡,像是透過臟了的玻璃在看世界。
唯一清晰的是視野正中央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