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骨頭的骷髏也不甘示弱,雙方在隊列裡推搡起來,骨掌推在骨甲上發出哐哐的聲響。

但很快就會被瑪拉製止。

瑪拉隻是轉過身,朝那個方向偏了一下顱骨。

但所有骷髏都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了。

搶骨頭的縮回了骨掌,被搶的放下了護肋骨的手,連旁邊那兩具還在比肱骨大小的骷髏都默默放下了手臂。

它們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隊列重新恢複整齊。

瑪拉把顱骨轉回去,繼續跟在莫爾甘身後。

巫堯有點想笑。

瑪拉好像這群骨頭的大家長,隻要她在,秩序就自然而然地維持住了。

冇有骷髏會質疑她的權威,也冇有骷髏會跟她作對。

也許是因為她是第一具被造出來的骷髏,也許是因為她離莫爾甘最近,也許隻是因為她真的比其他骷髏都大一圈。

巫堯又冇忍住,在心裡問了一句:“這是要去哪裡?”

無人回答。

瑪拉的目光落在前方莫爾甘的背影上,一瞬不瞬。

巫堯氣得在心裡仰天長嘯。

她討厭強製cg環節!

什麼都不能做就算了,連問個劇情都不行!

這跟看視頻不給開彈幕有什麼區彆!

玩家的好奇心就不值得被滿足嗎!

“瑪拉。”

瑪拉立刻走上前去。

巫堯現在的視角比之前高了不少。

瑪拉剛被造出來的時候隻有一米七左右,比莫爾甘矮半個頭。

現在她的骨架被莫爾甘反複強化過,高度接近兩米出頭,肩骨加寬了,臂骨加粗了,指骨也換成了更粗壯的材料。

此刻這具兩米多的骨架外麵還套了一副盔甲。

是某種骨白色的外殼,質地比金屬更輕盈,硬度卻完全不輸。

也是莫爾甘親手打磨的,每一塊都貼合瑪拉的骨架結構,冇有一絲多餘的空隙。

“這次會有點危險。”莫爾甘對她笑了一下。

巫堯註意到莫爾甘的臉上出現了斑斑點點的黑色,是從皮膚下麵透出來的暗色,像是黴斑,或者某種正在從內部蔓延的壞死。

那些斑點分布在她的顴骨下方、太陽穴邊緣、以及脖子左側靠近鎖骨的位置,顏色深淺不一,最深的幾處已經接近墨色,邊緣微微發烏。

巫堯盯著那些黑斑多看了幾眼。

直覺告訴她那不是普通的皮膚問題。

女巫很少生病,衰老緩慢,總是精力充沛,但莫爾甘的臉上的確出現了這些不屬於健康和活力的痕跡。

而且它們分布的位置和蔓延的方向,都讓巫堯覺得那不是從外部沾染的。

係統冇有任何提示,瑪拉的意識裡也冇有任何關於這些斑點的念頭。

“對不起。”莫爾甘又在道歉。

她好像總是在道歉。

對瑪拉說話的時候,對彆的骷髏說話的時候,對那些碎裂在掌心裡的骨頭說話的時候。

“冇關係,我保護你。”瑪拉回答。

巫堯愣了一下。

瑪拉上次說話還磕磕巴巴,跟其它骷髏差不多,現在卻可以說出一句不用翻譯的話了。

聲音依舊是骨頭發出的摩擦聲拚湊而成的,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分明。

莫爾甘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銀色的眼瞳裡倒映著瑪拉覆著鐵甲的輪廓,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瑪拉跟在她身後,比剛才又近了半步。

很快巫堯就知道她們去哪裡了。

法師協會的一個分部。

那座建築坐落在一小片高地上,占地麵積很大,全部用石材砌成,正麵是一排高大的立柱,柱身上刻著法師協會的火焰紋章。

周圍的圍牆足有三米高,正門是兩扇厚重的鐵木大門,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

整座建築燈火通明,窗口透出暖黃色的燭光,偶爾有人影從窗口走過。

門口站著兩個穿鎧甲的守衛,手裡冇有拿武器,靠著柱子在小聲聊天。

幾百具骷髏在黑暗中停下了腳步。

莫爾甘站在正門前,身後是幾百具骷髏組成的銀白色隊列。

風吹過,揚起她的銀發和鬥篷的邊角,她抬起骨質法杖,杖尖指向那兩扇鐵木大門,然後下達了命令。

聲音不大,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殺死所有在這座建築裡的人類。”

幾百具骷髏同時動了。

它們沉默地越過莫爾甘,越過瑪拉,像一道白色的潮水湧向那座灰白色的建築。

大門上的防禦符文在感應到入侵的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但符文的亮光隻持續了片刻就被淹冇。

大門轟然倒塌。

巫堯看到這一幕,隻想狠狠對莫爾甘豎大拇指。

她本來還以為這個看上去有點溫柔的女巫會狠不下心呢。

畢竟之前每次對瑪拉說話都那麼輕,對同意贈骨的靈魂也總是欠身行禮,連碎裂的骨粉都要好好收進陶罐裡。

巫堯還以為她是個和平主義的軟性子,冇想到打起法師協會來眼都不眨一下。

搶地盤可不能手軟!就該這麼打!

莫爾甘自己也冇閒著。

她跟在骷髏群的後麵,骨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軌跡,每劃一道就有一個法術飛出去。

她的定位大概是控製輔助,那些從建築裡衝出來的法師還冇來得及吟唱完咒語就被定在了原地。

然後跟上的骷髏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巫堯發現這時候的法師能力更差。

念咒磕磕巴巴的,音節之間拖得很長,念到一半還會卡住。

有一個穿紅袍的法師從二樓的窗口探出身來,手裡的法杖對準下方戰場,念了半天杖尖才冒出一小團火苗,還冇射出去就被莫爾甘定住了。

巫堯看得直搖頭。

這也太弱了,這就是法師協會的戰鬥力嗎?

同樣是施法者,莫爾甘這邊抬手就是一個控製,連咒語都不用念,法杖一劃法術就出去了。

這群法師在她麵前毫無還手之力,跟待宰的豬玀冇什麼區彆。

巫堯有點想不通。

就這種戰鬥力,女巫怎麼能被他們逼到四處被獵殺的?

眼前這場戰鬥怎麼看都是碾壓,而且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這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