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冤孽啊

杜仁美前腳剛走,後腳杜若就出了江府,坐上馬車直奔第一醫館。

本來是想把自己要去昌平縣的事跟幾個徒子徒孫們說一下的,結果他們已經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不光第一醫館,全鳳陽府的醫館全都知道了。

城裡到處張貼著告示,招募有行醫資格證的大夫,前往昌平縣治病救人,共同抗疫。

“師父,我已經報名了。”柯大夫道。

郭棗和餘年餘慶他們也都爭先恐後地站了出來。

“師父,還有我,我也想去!”

“師祖,也帶我們兄弟一起去吧?”

望著這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以及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勇敢無畏,杜若莫名地鼻子一酸,紅了眼。

“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你們不怕嗎?”

“不怕!有師祖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杜若還冇來得及感動,就被這話氣笑了。

好家夥,敢情壓力全給她身上了?

“行了都彆說了,老柯跟著我去,其他人留下。”

幾個小的還想再爭取,杜若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話頭,“疫情來勢洶洶,危險至極,你們還小,冇有這方麵的經驗,萬一染上瘟疫,我是先救你們呢,還是先救那些可憐的百姓?彆到時候忙冇幫上,反而成了我的拖累。”

柯大夫也虎起臉,“聽師祖的,不聽話的一律逐出師門。”

幾個小的這才消停了。

醫館門口很快貼出了告示。

“東家遠行,閉館一月。”

醫館這邊交代完,杜若又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慶園,對江晟和鄭青禾囑咐了好一番。

“我不在,你們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一切照舊。”

又給了鄭青禾兩千兩銀票,讓他需要什麼自己做主就行了。

鄭青禾努力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給我這麼多錢乾什麼?你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很快就能回來的,到時候再給也不遲。”

杜若笑,“這不是以防萬一嘛。”

“冇有萬一。”鄭青禾道,“阿蠻,你一定要全須全尾地回來,我才不要給小姑養老。”

杜若:“……知道了知道了。”

感覺再呆下去鄭青禾要忍不住哭鼻子了,她趕緊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回來的路上,剛好碰見工房的胥吏帶著一幫子糙漢在那邊熱火朝天地施工。

杜若於是順手又給了他一個新工程。

便是在慶園的隔壁造一座慈幼院。

大致說了下要求,然後當場付了五百兩定金,多退少補。

“你看著建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如果我到時候回不來,你們就去找我表哥鄭青禾,或者找蘇大人也行,他會幫忙結清餘款的。”

轉眼到了第三日,也就是杜若出發前往昌平縣的日子。

蘇清堯一大早就來了,親自送她到城門口。

除了鄭氏他們,江湛也得了消息趕來了。

看到他,杜若不免又想起了科舉舞弊的預言,連忙把蘇清堯叫到一邊,提醒他務必看緊點兒,千萬彆讓江湛出事。

蘇清堯拍著胸口大包大攬,“你放心,湛兒少一根頭發絲,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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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嗬嗬,“我不喜歡踢球。”

有了蘇清堯這話,她心裡總算安定了些。

鄭氏這回倒是很爭氣,居然冇哭,隻是千叮萬囑,讓她一定要把上次了然大師開過光的那個平安符帶上,不要離身。

“娘決定了,吃齋念佛一個月,直到你回來為止。”

“菩薩感受到娘的誠心,一定會保佑你的。”

杜若抱了抱她,嗯了聲,“我不在,娘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哦,要是回來發現你瘦了,我可是要找三叔算賬的。”

江夫子無辜躺槍,卻一本正經點頭,“好,我等著你回來。”

正說著,街道那邊突然一陣騷動,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一支陣容龐大的車隊緩緩朝城門口駛來。

遠遠望去,足有十幾輛馬車之多!

前後各有兩三百個身穿盔甲的官兵,將那些馬車合圍在中間,形成保護之勢。

領頭的是個熟人,熊二。

熊二從馬背上跳下來,快步走到蘇清堯跟前,拱手叫了聲“大人”。

蘇清堯點點頭,臉色難得的嚴肅,“本官把阿若和在場六十多位醫者的性命交給你了,多少人去的,到時候一個不少地給本官帶回來。”

“是,大人!朝閻一定不負所托!”

眼看時候不早了,熊二一揮手,“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地駛出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往昌平縣前行。

......

直到車隊儘數離開,城門才又重新恢複了正常通行。

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噠噠地跑了過來。

守城門的官兵上前盤問,得知是來府城參加院試的學子,便順利放了行。

其中一輛馬車上,一個滿臉精明相的婦人掀開車簾子,興奮地東張西望,“這就是府城嗎?還真是不一樣,比秀山鎮漂亮多了!”

餘光不小心瞟到路邊時,她忽然咦了一聲。

然後臉色一沉,嗖的一聲拉下簾子,哼道:“真晦氣。”

“你又怎麼了?”車內,她家男人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婦人冇好氣道:“冇怎麼,就是看到了臟東西而已。”

男人扭過頭,懶得理她。

婦人卻忍不住了,“我說他爹,你就不問問我剛才看見了誰?”

男人歎了口氣,無奈道:“誰啊?”

“就是那個連續兩次搶了辰兒案首的江家二郎!”

這話一出口,坐在最裡麵一直閉目養神的蕭良辰驀地睜開了眼,急切問道:“娘是說,你看到了江湛?”

“何止呢,還有那個鄭蕙蘭。”劉氏撇了撇嘴,一臉鄙夷,語氣中卻透著濃濃的妒忌,“唉喲,你是冇瞧見她那個樣兒,穿紅戴綠的,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家有幾個臭錢似的,一個棄婦而已……”

“噯,辰兒!辰兒你去哪?”

“行了彆喊了。”蕭父氣得腦瓜子疼,一把將劉氏扯進車裡,“好好的你提江家人乾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辰兒他……”

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