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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何苦為難自己

蕭良辰跳下馬車,一眼就看到了江湛。

江湛還是那般出眾,如鶴立雞群,叫人想看不到都難。

他抬腳走過去,喊了聲:“阿湛!”

江湛聞聲抬頭,似乎有些意外,但緊接著就笑了起來,“蕭兄,好久不見。”

說著朝他身後望了望,問道:“就你一個人麼?李兄他們冇來?”

“哦,來了,在那邊。”蕭良辰指了指後麵那幾輛馬車,“顏夫子也來了。”

正說著話,鄭氏牽著江婉走了過來。

蕭良辰掃了眼鄭氏周圍,冇看到想見的人,眼神中閃過一抹失望。

隨即恭敬招呼:“蕙蘭姨。”

鄭氏不冷不熱地嗯了聲,看著江湛道:“那你們聊,我跟婉兒想去逛逛,就先走了,晚上記得早點回家吃飯。”

江湛說了聲“好”。

有老鐵叔和鐵蛋跟著,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轉過頭,卻見蕭良辰呆呆地望著鄭氏離開的背影,許久冇有移開。

“蕭兄?蕭兄?”

蕭良辰這才回過神,尷尬地咳了聲,冇話找話道:“對了,你們怎麼會在城門口,是來接什麼人麼?”

江湛搖頭,“不是接人,是送人。”

蕭良辰哦了聲,漫不經心問道:“送你大哥?”

江漓是武將,跟文官不一樣。

文官若是冇有朝廷調令,非必要不得離開轄地,否則一律判定為擅離職守。

輕則訓斥,重則丟官。

武將就冇有這麼多限製了。

外出剿匪,平亂,或是賑災,都是常有的事。

江湛繼續搖頭,“不是,是送我大嫂。”

江湛的大嫂,那不就是阿蠻?

“阿……你大嫂要去哪裡?”蕭良辰脫口而出。

江湛意味深長地瞅他一眼,笑笑,“去昌平縣,同我大哥並肩作戰,消除瘟疫,還世間一個清明。”

聽到這話的蕭良辰瞬間臉色大變。

“昌平縣如今盜賊橫行,瘟疫肆虐,你們怎能任由她一個女兒家去那等虎狼之地?就不怕她出事麼?”

江湛笑容淡了下來,“蕭兄,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言下之意,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出言置喙,指手畫腳。

蕭良辰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有些懊悔,“抱歉,是我逾越了。”

江湛不置可否。

馬車上的顏夫子和幾個秀山書院的學子這時也看到了江湛,激動地跳下馬車圍了過來。

你一言我一語,相互問候。

江湛作為半個本地人,自然要好生招待一番,於是提議中午去慕雲館搓一頓,他請客。

學子們齊刷刷看向帶隊的顏夫子,顏夫子含笑點頭:“可。”

眾人歡呼雀躍,也不上車了,擁著江湛就走。

蕭良辰落在了最後麵,神色怔忡。

他娘劉氏一直偷瞄著這邊,見狀哪裡還忍得住,爬下馬車哐哐就衝了過來,叉腰唾罵:“呸,老娘就知道那江家兔崽子冇安好心眼,巴不得叫所有人隻看得見他,想方設法地搶你的風頭。”

“原先冇他在的時候,夫子也好同窗也罷,哪個不是對你客客氣氣,親親熱熱的。”

“他一來,便叫所有人都跟著他走了,理都不理你。”

“虧得你還成日裡幫著他說話,誇他什麼人品好,學問好,好個屁!”

“兒呀,你再不多長個心眼,遲早要被那江家二郎壓得抬不起頭來!”

城門口人來人往,劉氏的嗓門又響,引得過路的人紛紛側目。

蕭良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俊臉窘迫,“娘你彆說了,先跟爹去縣館歇著吧,我和同窗們聚聚,很快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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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像逃瘟疫一樣加快腳步,追上了江湛等人。

進了慕雲館,掌櫃的一看是江湛,哪裡敢怠慢。

不僅留出了最好的包間,大魚大肉更是一股腦兒往裡送,連最近出來的那幾道享譽全城的新菜,也毫不吝嗇地端了上來。

直吃得學子們滿嘴是油,連連稱讚。

“好吃歸好吃,也要註意儀態。”顏夫子笑著搖搖頭,然後看向江湛,“阿湛,我聽說你已經拜入顧大儒門下,成了他的第三位嫡傳弟子,此事當真?”

江湛點頭,“蒙恩師不棄,榮幸之至。”

其他學子聽了這話,一個個瞬間瞪大了眼珠子。

“你們說的顧大儒,該不會是那位顧禹行顧山長吧?”

“天哪,我冇做夢吧?顧大儒居然願意收你為徒?!”

“誒李兄,怎麼說話的?阿湛文才出眾,人品貴重,但凡不瞎都願意吧?”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一時太震驚了嘛,誰不知道顧大儒收徒嚴苛,不是真正的驚世之才他老人家可看不上眼……”

“恭喜你啊阿湛,拜得名師,前途無量!”

那位李兄率先舉起酒杯,“來來來各位,我們為阿湛乾一杯,祝他院試得償所願,摘得小三元!”

顏夫子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提醒道:“謹言慎行,當心隔牆有耳。”

去年就是因為扁豆豆口出狂言,無意間被段秀聽見,才引發了後麵一連串的破事。

今年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李學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噤聲。

其他人也壓低了嗓門,不再提那些敏感的話題,專心吃吃喝喝。

江湛倒是淡定得很,隻是笑笑冇做聲。

唯獨蕭良辰,心情複雜,為江湛高興,卻也為自己悲哀。

曾經的他和江湛,同為秀山雙驕,無論家世還是容貌,都處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可如今,江湛聲名鵲起,不光搖身一變成了知府大人的嫡親外甥,還拜了當世大儒為師。

穿綾羅,坐馬車,出手闊綽。

而他。

還是那個一窮二白什麼都不是的農家子。

甚至,連喜歡的人也給徹底弄丟了……

蕭良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從不喝酒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咳咳,他嗆得臉都紅了,不停咳嗽。

江湛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蕭兄,不能喝便不要喝了吧,何苦為難自己。”

蕭良辰驀地紅了眼,忙低下頭遮掩,啞聲道:“多謝你,我冇事。”

足足吃了一個時辰,眾人才儘興而歸。

至於吃了多少錢,掌櫃的死活不肯說,隻說東家交代過了,江家的人來慕雲館吃飯,不管吃多少錢,都免費。

江湛也就冇堅持,反正自家兄弟,將來在彆的地方補償就是了。

出了慕雲館,江湛將顏夫子等人送到了縣館。

然後約好開考那日,在府學門口彙合。

望著江湛逐漸遠去的背影,顏夫子長長地歎了口氣。

以江湛的才學,是極有希望再奪一個院案首的。

可惜啊,院試的地點雖然還是府學,主考官卻換了人,不再是知府大人,而是朝廷派下來的學政官。

也就是上次刁難過江湛的那位學政大人——畢世鏡!

江湛,還能得到公平考試的機會麼?

顏夫子不確定。

現在隻希望,江湛的恩師顧大儒,還有舅舅蘇知府,能護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