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張餅、兩碗粟米粥。

庸伯立在一旁,往對麵客室掃了又掃,眼角直抽。

這都日上三竿了,新婦竟還不起?

說曹操曹操到,鄭愛娥打著哈欠走出來,本想先去洗漱的,但看到堂室的情景一滯,猶豫了會,還是抬腳過去。

她尷尬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了,不打招呼好像不太禮貌。

“庸伯早,呃……夫君早。”

庸伯俯身,“不敢,夫人。”

鄴良掠過她潦草的發髻,眉頭微蹙,冇說話。

她更尷尬了,乾巴巴往新婚丈夫對麵坐,心裡直懊悔:早知道就不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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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姿是跪坐,席地而坐,這時候稍微體麵點的人家都這麼坐,鄭愛娥稍微有點怨言,好在原身的身體習慣,雖然她不喜歡,但也不疼。

她正神遊天外,耳中突然闖入一道聲,“夫人請吧。”再抬頭,對麵的人捧著碗開動了,長得好看的人吃飯都文質彬彬,一舉一動跟畫似的。

不過鄭愛娥無暇欣賞,昨晚舉行昏禮,除了那點祭肉冇吃彆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但身負怪力她不敢大意,謹慎地捧起碗,小心地吃,後麵能適應力道了,才徹底放開肚子。

她吃得又快又乾淨,很快解決一張餅,上輩子姥姥就說她好養活,一點不挑食。

她拿了第二張餅吃得正香,抬頭撞進一雙細長的黑眸,往對方手裡看了看,怎麼才吃半張啊。

對麵收回視線,抿口粥就放下了。

鄭愛娥心說難怪長得仙氣飄飄,吃這麼點她也仙,不過他這是在刻意保持體態嗎?

一股新奇的感受又湧上心頭,古人竟然也會節食減肥,好時髦。

腦袋裡亂七八糟想完,鄭愛娥已經把碗裡的粥和幾張餅掃蕩乾淨,吃得肚子溜圓,冇有任何添加劑和化學殘留的飯食,吃起來有種天然回甘的口感,再伴隨穀物特有的醇厚香味,十分可口。

庸伯把頭低得更低,從未見過哪位女子吃這麼多的,一時心底難言,心疼公子要與這等鄙薄的女子同床共枕,哺育後代。

鄴良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待新婦用完飯食,他側頭:“庸伯,撤下去吧。”

庸伯應是,拿了漆盒將小幾清掃乾淨,恭敬退下。

那漆盒通體純黑,看起來質樸低調,但鄭愛娥看了好幾眼,因為她嫁妝裡也有一個雙層的漆奩子,大母說很珍貴。

“留你是有話要說。”他淡淡開口。

鄭愛娥眨眨眼,坐直了身子,認真看向他。

鄴良垂眸:“吾乃衛氏之後,名慎之,夫人往後可以叫吾‘慎之’。”衛慎之是他在此地行走的化名,方便躲過大鄢的搜捕,而慎之……是大父提前為他取的表字。

鄭愛娥點頭。

“我們初初遷來渠縣,尚有許多物什未曾置辦,也對此地風尚不甚了解,夫人蕙質蘭心,若發現有什麼缺漏,儘管吩咐庸伯采買。稍後,吾命庸伯將錢櫃的鑰匙交給你保管。”

鄭愛娥點點頭,背地裡摳手發虛:她更不了解呢。

“至於同房一事,”鄴良頓住,抬眸看向她,“今歲大父新喪,吾尚在熱孝中,雖然大鄢朝並無守孝之說,可……”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鄭愛娥一喜,當即道:“冇問題!”

迎上對麵錯愕的神情,她慌忙找補:“我是說,夫君孝心可嘉,我作為新婦,自當支持。”

他似是接受這個緣由,微微頷首:“那即日起,吾便住偏室,夫人搬回新室後,若有所需儘管知會。”

“嗯嗯。”

“如此,夫人請忙。”鄴良行雲流水起身,淡青的衣袂掠過草席,轉身時微微側著,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便能吹走。

目送鄴良消失在轉角,鄭愛娥如釋重負,抱著裙子從地上爬起來,末了揉揉僵硬的膝蓋,一瘸一拐往外麵去洗漱。身體能適應苛刻的坐姿是一回事,適應完麻麻的又是另一回事。

他就怎麼跟個冇事人似的。

一刻鐘後,鄭愛娥躲過庸伯的視線,又溜回了客室,關上門安全感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