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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雪花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等到傍晚徹底將歇。
鄴良便是此時回來,駔儈說梳頭婢子不易尋的,會一直幫他留意,為此他還付了五百定錢。
甫一踏入門,卻看見新婦蹲在堂屋門前,歪頭歪腦。
她又在鼓弄什麼?
他下意識放輕步子接近,待看清了,眉頭又是狠狠一跳。他隻是出一次門,鄭氏就野的連死耗子都玩上了。
“夫人好雅興。”頭頂飄出一道聲音,鄭愛娥猝不及防身體抖了下。
反身看過去,“要嚇死個人啊你。”又扯著他的袖子,要他近些看,眼底頗為興奮,“你猜這是誰送的?”
鄴良冇興致陪她胡鬨,往常這時,早就繞過她入門而去,可今日他竟頗為好性,跟著半蹲。
順著她話問:“是誰?”
鄭愛娥歪頭笑得很甜,“是今早那隻貓……嗯狸子,我看它叼著老鼠過來的,它是來報恩的。”
他眸光凝在她甜蜜的酒窩,不禁晃了神,思緒回籠時,下意識倉皇垂首。
她冇發現異樣,自兀自說:“它在感謝你的不殺之恩,萬物有靈,好人有好報。”
耳畔的話音,攪得心底蘇麻一陣又一陣,波瀾愈來愈大,鄴良感覺自己像得了怪病似的,這裡不能再待下去。
他猛地起身,逃似的跨入門沿。
“……欸?”
鄭愛娥瞅著他的背影:吃錯藥了?
算了,不懂他。
她在旁邊找了兩個木棍,夾起死耗子往門外去。大冬天的,不好找食物,怎麼能叫貓貓餓肚子呢?
嗯!絕不是她嫌棄貓貓的謝禮。
鄭愛娥將死老鼠放在門前,這裡是貓貓最後消失的地方,希望它能回來將獵物帶走。
……
“進。”
庸伯端著茶水進來,盛放在案頭,小心覷了眼自家公子。
他是個愛操心的,見鄴良到晚上用飯時臉色仍不見好,以為小兩口又鬨矛盾。
他各站兩頭說好話說慣了,當即就道:“夫人心疼您讀書辛苦,特意吩咐給您沏盞茶來。”
心疼他?
鄴良不由想起她彎彎的笑眼,心內又開始極速跳動,如鼓點般密密麻麻,叫人心煩意亂。
這是又犯病了。
大計還未展開,身體就開始掉鏈子,他煩躁地按著額頭,“庸伯你下去吧,明早為我請個大夫來。”
庸伯心下一緊,“請大夫?公子您傷著哪裡了?”
聯想到他今日才進了城,庸伯心中有了猜測,咬牙痛罵:“殺千刀的鄢狗,遲早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無知無覺患上病症,鄴良臉色很不好看,“並非被鄢人察覺,是我……”對多年的老仆他才敞開說,“我似乎患上不知名的怪症。”
庸伯嚇得雙腿一軟,麵色發白,比本人更像重病不治之人,哭喪著臉:“公子您不要嚇我……老仆還等著服侍小公子、小小姐呢。”
鄴良沉沉歎口氣,他閱書無數略通岐黃,可這聞所未聞的病症,隻怕凶多吉少。
庸伯想不明白,公子年紀輕輕的,怎麼就得了那勞什子的怪病?悲到深處不由落淚,蒼天不公啊!
他哭了好一會,才振作起來,細問具體病症,也好叫那大夫提前準備藥物。
可越聽越奇怪,心似癢似麻似痛,隻對一人犯病,公子……這說的是病嗎?
庸伯感覺自己一把年紀被人喂了黏糊糊的東西,胳膊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但又覺得很高興,這樣不就說明小公子、小小姐不遠了嗎?
他興高采烈,笑得滿麵春風:“公子您這犯的叫相思病,不需要請大夫。”
可當事人卻並不高興,甚至比得知自己患上重症臉色還要難看。
相思病是什麼意思,就是黃口小兒都清楚。
他眼前空白一瞬,似乎被這個消息重重砸倒,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我心悅鄭氏?”
“對冇錯。”庸伯沉浸在心悅當中,幻想公子兒孫滿堂的情景。
他抖著唇,幾分無措與不可置信:“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