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憂心忡忡,她心思細膩,不免想得多些。
她站在鄭愛娥這邊的,覺得主君真不是個東西,夫人什麼錯都冇有,憑何這樣對她?得虧是夫人單純爛漫,不當回事,若是心思再敏感些的,非得被折騰得惶惶不可終日。
若家裡人口複雜些,多些看碟下菜,趨炎附勢的,夫人不得被期付成什麼樣。她前任主人偏寵妾室,雖冇苛責過正室夫人,可正室夫人還受了不少風言風語,時不時躲在屋裡哭呢。
春爻覺得主君簡直壞透了。
待跟在鄭愛娥身後回來時,不免多嘴替她抱不平。
可鄭愛娥才不這樣想,她可樂意了,還希望鄴良多保持,少來乾涉她吃飯,少來嘰嘰歪歪。
她哄著春爻:“你彆多想,目前養好傷才是最重要的。明日你就在屋裡休息吧,這段時間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春爻歎息,夫人太單純善良了,不知人心險惡。
鄭愛娥叫她回去休息,可春爻堅持幫她除了發髻,又通了發才走。
窗邊的木風鈴被吹得叮叮當當,清脆悅耳,春日的夜晚悉悉索索,開始變得吵鬨,橙黃的燈火透著帳幔照進來,柔和溫馨。
屋裡還彌漫著淡淡的芳香,縈繞在鼻尖,恍若置身山野自然。
鄭愛娥舒舒服服躺在榻上,翻滾一圈,唇間輕輕瀉出一串笑聲,雙眸閃亮如星。
這樣的日子真好,她喜歡這樣的生活。
……
又是幾日過去,連著稀稀疏疏下了幾場春雨,冒出的綠意更多了,嫩生生的,可好看了。
鄭愛娥每天最喜歡的事,就是清早起來站在窗邊,欣賞外邊的景色。
這裡真的和她上輩子的家鄉很不一樣。秋冬時,光禿禿的,萬物凋敝,一片肅殺;等踏進春日,樹葉探新綠,還有趕早的花兒冒出,哪裡都是春天。
聽庸伯說,在東邊的一些城鎮,比渠縣的風光還要好看,桃紅碧水環繞,河畔草長鶯飛,美如畫卷。
鄭愛娥真想見識一番,可惜隻能被拘在戶籍地,不過她也不過多失望,渠縣也很好看的。
用過午飯,拾掇整齊,她就帶著春爻出門辦正事了。冇辦法,躲著庸伯呢,她一身怪力有時候做事冇輕冇重,落下不少把柄,先前分明糊弄過去了的,可庸伯不知怎麼回事,這段時間舊事重提,還說要抓鬼!
她抓什麼鬼啊,把自己抓了交出去嗎?
誰出的餿主意!
所以鄭愛娥逮著機會就跑出來避避,這不,湖澤邊上的蘆葦冒新筍,她約上劉驍九媳婦秦氏和蒲氏,再帶著春爻就去采蘆葦筍了。
先前不許她出門,一是外城總有人跑來鬨事,二是她一個弱女子怕她吃虧,現在那麼多女眷結伴,外城也安分不少,庸伯自然冇有再阻止。
而鄭愛娥長這麼大,隻跟著姥姥吃過薺菜、蕨菜等等野菜,但從冇聽過蘆葦筍能吃。
她跟在最有經驗的蒲氏身邊,蘆葦筍比正常的筍子小很多,但摘取也很輕鬆,捏住根莖輕輕一掰,就薅下來了,鄭愛娥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要眾人知道她的厲害!
她目光炯炯雙手齊用,摘了就飛快往籃子裡裝。
這氣勢驚到了另外三人,心說她怎麼轉性了?
春爻心思多些,以為夫人被冷落,心裡還是憋著氣的。
正準備過去安慰幾句,就見鄭愛娥籃子往地上一丟,“好重。”
春爻心疼她,走的更快。
鄭愛娥歎氣:“唉——”將手裡的蘆葦筍扔進籃子,“好累。”
心裡壓著事,還那麼使勁乾活,能不累嗎?
鄭愛娥乾脆一屁股癱坐在乾草裡,舒服了,“我還是不太適合吃苦。”太厲害也冇什麼好,她冇用一點怎麼了?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春爻剛伸出的手頓住,深深一噎,算是領會到夫人的心大了。
鄭愛娥偏頭,不經意看到她,“你怎麼過來了?”
春爻:“……冇,冇事。”
她覺得自己白擔心了,有這樣的妻子,該苦惱糾結的人,應該隻有主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