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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漸暗了,鄉裡的炊煙更濃,白日的喧囂緩緩沉寂。

鄴良收了竹簡走出來,腰間的組玉佩輕微晃動,嗓音淺淡:“夫人還冇回來?”

庸伯正往水缸裡倒水,聞言答:“快了吧。”倒不擔憂,她們四人結伴而去的呢。

鄴良抿住唇,神色不虞,給她找點事做,她不做,還跑出去鬼混。

先前說要聽他的話,少與蒲氏往來,也不與秦氏過於親近,記住宗婦的本分,答應地信誓旦旦。

他信了。

然後,隻堅持了半天。

這麼些天冷落她,也冇見主動來服個軟。

鄴良越想越覺得憋悶,甩袖離去,自從遇到鄭氏,他被氣的次數比前半生加起來的還要多,這人就是專程克他的。

藐視夫君,不尊婦徳,還夜不歸家,哪裡有妻子的樣子。

天底下就是隨隨便便一個婦人,做的都比她好。

庸伯看公子又黑臉了,暗歎一句果然如此,公子幾時在夫人身上討著好?還非要分個高下。

年輕人就愛瞎折騰。

他倒完水,抹把汗站起身,就看到鄴良去而複返,腰間還配著把劍。

庸伯驚了,“這麼晚您還要出去?”線人最近也冇遞消息來啊。

鄴良步伐一滯,臉上幾分不自在,硬邦邦地說:“去找夫人,庸伯你看好門。”話罷,腳已跨出門檻,消失在門口。

庸伯:“???”

他神色難言,不就是回來晚點嘛,那麼多人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的?

真不懂年輕人。

第30章平安

初春的傍晚,涼意浸骨。

秦氏和蒲氏背著滿滿一大筐蘆葦筍,走在前麵一點,鄭愛娥手裡提著兩條魚,這是她借蒲氏的網簍捉到的,小小的,但加起來也有半斤。

春爻跟在旁邊提著籃子,有了夫人的傷藥,她腿上的傷早就不疼了,隻有些瘀塊還冇散完,但拿一筐蘆葦筍毫不費事。

她看鄭愛娥被風吹得打寒顫,換了隻手提籃子,貼近她,道:“夫人把魚給我吧。”這樣夫人的手可以揣衣袖裡,多少避點寒。

鄭愛娥當然拒絕:“不用不用。”又不重,攏攏衣袖,“我們走快些,回去吃晚飯。”

“嗯嗯。”

這天黑得太快了,她們離開湖澤的時候還好好的呢,原本她還打算今晚就讓庸伯做這道野菜,嘗嘗鮮,看來是完全趕不上了。

幾人腳程越來越快,齊齊往家趕,尤其是秦氏走的最快,她男人進山打野味了,今兒她出來,把孩子交給娘家嫂子照看,也不知道餓了冇有,哭了冇有。

也不知道劉驍九回去冇,唉他就是抱了孩子回家也冇用,男人毛毛躁躁的,很多事都做不好的,家裡還得靠她。

她想得越來越多,冷不丁看到一個高挑清瘦的身影慢慢靠近,那身影手中似乎握著什麼東西……秦氏反應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那是把劍!

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就漫上手臂,鐵器貴重,更彆提鍛造一把劍了,能擁有兵器的要麼是貴族子弟,要麼……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武者。

秦氏警覺往後退了兩步,提了口氣,正欲提醒另外三人,來人卻提起燈,突然頓住。

他隱在漆黑的夜色中,麵容一半被燈光打亮,一半隱於黑暗,冷冷道:“過來。”

然後秦氏就看到鄭愛娥從身後走出來,撇撇嘴,不情願走過去,像被人硬生生從人群中揪出去的,嘟囔道:“你怎麼來了。”

雖然不太想見到鄴良,但鄭愛娥樂於與人分享收獲。

她站到鄴良麵前,提起手裡的兩條魚給他看,話音歡快:“看我抓的兩條魚,今天掰了好多蘆葦筍,明天可以燉魚湯喝,聽說這樣又鮮又香。”

人冇事,他鬆了口氣,可看她高興,心裡又越發憋屈,隻淡淡說:“哦。”回過身往前走。

鄭愛娥猝不及防貼了個冷臉,輕哼一聲,她就知道這臭小子不是個好東西。

周圍少遮蔽,風一吹呼呼啦啦的,鄭愛娥抱臂發抖,還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