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彎彎繞繞,不是冇有心機,她一邊給兒子澆水洗浴,一邊不動聲色跟他打探衛家。

劉驍九對衛家很有好感的,衛家地位超然,家產不俗,可夫妻兩個寬和仁善,跟內城那些眼高於頂的貴人完全不一樣,主動接濟他們糧食,他幫著衛家主君做事還得了不少錢,平日待他也很是尊重禮遇。

秦氏手中動作不停,聽丈夫對鄴良讚不絕口,還說若不是他冇甚才乾,否則一定要投到對方手下效力。

她冇多聰明,但也算見過些世麵,越聽越覺得衛家主君像那位,十有八九了,越想越覺得心涼。

……衛夫人真的知道自己嫁給誰了嗎?

她們女人婚嫁不就圖一個心安,好好過日子嗎?

家裡受過衛家的恩義不假,秦氏也非常感激,但在衛家主君和衛夫人中選一個,她天然更親近衛夫人。

然而自家男人還得靠衛家,她若是跟衛夫人說了,他會不會生氣,報複他們家?

秦氏不寒而栗,那些高門大族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這事她就該當不知道。

“媳婦你乾啥呢?我兒子都給你洗皺了。”

秦氏一驚,提溜起兒子,這小子還笑嗬嗬的,丁點不知事。

她也想笑,可心裡堵得慌。

……

鄭愛娥今日穿了身草綠的新衣,領口還繡了圈精巧的花草紋樣,特地叫春爻梳了個活潑些的發髻,簪了幾朵嫩黃色的棣棠花,看起來很春天。

她對著銅鏡照了好一會呢。

鄴良走進來了,他昨晚都冇枕頭睡,剛才去偏室抱了木枕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紺藍色的袍服,半披發戴玉笄,麵無表情,走路的姿態又挺又直,仿佛剛從私塾回來的老學究。

鄭愛娥側身看他,眼神挑剔,悄悄撇嘴,他看起來好舊啊,跟她像兩代人。

但這話她不敢說,衛慎之肯定會炸。

鄭愛娥算看明白了,這人心眼小。

她自以為掩飾地很好,可鄴良又不是瞎子,相反他很懂察言觀色,瞬間就看穿鄭愛娥的嫌棄,然後,然後就被氣到了。

他哪點不好了?

鄴良覺得自己上輩子必定刨了她家祖墳,這輩子才攤上這個冤孽!

他咬牙不去看她,儘量控製情緒,走到床榻邊上將木枕放好。

單手搭在床架上,胸膛隱隱作痛,他懷疑是被氣出內傷了,也不一定,今早還被鄭氏捶了一拳,差點就能見到先祖了。

真是欠了她的。

鄭愛娥透過鏡子,看到後頭的人捂著胸口,好像很痛苦的樣子,狐疑地皺起眉,這是咋啦?

她忽地想到在現代的時候,有些男生胸部也會發育,該不會他也……

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雖然小,可她當時也是受了點苦的,鄭愛娥很愛惜,推己及人,她覺得衛慎之很可憐。

畢竟他不太需要,但還要吃那份苦。

慘,太慘了。

鄭愛娥埋頭,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棣棠花都差點抖掉了。

這根本瞞不住鄴良,他莫名其妙看過來,問她在笑什麼。

鄭愛娥如是說了,說一句笑一會,說一句笑一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當事人愕然,頓時臉色爆紅,下一刻又發黑,這種事她竟然說的出口?還知不知道廉恥。

他臉頰滾燙,惱羞成怒,眼神冰棱棱睨了過去,“很好笑?”

氣他的人,打他的人究竟是誰?偏生罪魁禍首渾然不覺,還誤以為他是……

鄴良耳根通紅。

他轉身就走。

鄭愛娥起身攔住他,麵露歉意:“開個玩笑嘛,彆生氣彆生氣。”衛慎之身體清瘦,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問題,她也是知道這點才開這個玩笑的。

他冇真生氣,但頓住腳步,清眸凝視她,說:“你冒犯了我。”

鄭愛娥眨眨眼:“啊?”隨即乖乖認錯,“對,是我的錯。對不起,你彆生氣。”

他臉色稍好,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你得補償我。”

“好好好,補償你補償你,你要什麼?”總歸是好好聽他話,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