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莊重註視她,道:“不妨事,出來見你一麵的空,我還是有的。”

鄭愛娥扯扯嘴角,“嗯嗯……好的。”內心痛苦麵具,還是不要了……她發誓再也不去那家布莊。

她不想和他坐太近,往後挪了挪,還舉起銅鏡擋住臉,這樣就看不到他了,鄭愛娥不信,這樣他還好意思跟自己搭話。

“你坐那麼遠做什麼?”他語氣有些好笑。

鄭愛娥扁著嘴,放下銅鏡,錯判了。

他根本不懂自己的話外之音。

她不情不願往前縮了縮,“冇什麼。”

他悄然收起笑,蹙起眉,“你不高興?”

鄭愛娥服了他,一定要討論這麼嚴肅現實的問題嗎?作為家庭盒鞋的維護者,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展開行動。

她轉移話題,誇他:“你眼光挺好。”

他頓時又露出笑,有些得意,有些歡喜,“你喜歡就好。”

鄭愛娥覺得他的笑容刺眼睛,不行,俗話說男人給點顏色就飄飄然了,她是希望他繼續保持,而不是以此為戒口對她指手畫腳。

她肅了麵容,修飾剛才的話:“但有時候眼光很差。”

他笑容僵住,眸中隱隱幾分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鄭愛娥清清嗓子,“就好比……”她圓溜溜的眼睛掃視周圍,最後落到他身上,“就好比你。”再也冇有什麼比本人更有說服力。

“我?”

“對,你。”

她一本正經地說:“你給我做的這身衣服挺好,但你自己身上穿的就不怎好了。”其實他人長得好,身材也清瘦勻稱,穿著再深的顏色也好看,但她隻是討論‘好’與‘不好’,而不是好看與否,嘻嘻。

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感覺更有說服力了,她說:“我們兩個人走出去,人家都覺得我們是兩代人。”

鄴良頓時拉下臉,周身染上一圈陰霾。

他內心翻江倒海,不由冷笑,什麼叫兩、代、人?

鄭愛娥怕自己形容的不準確,換了個更貼切的說法,“就比如你是像爹,我像女兒,你像叔,我像侄女。”總之他很老,自己很年輕就是了。

他簡直聽不下去了,什麼叫爹和女兒,叔和侄女?臉黑的不能再黑,宛若灶膛裡的鍋灰。

他都尚未滿十八,有那麼老嗎?!還有,他們是夫妻,還是相仿的年歲,要算隻能算一代人。

她的話簡直危言聳聽!

鄴良拍案而起,忿忿睨了她眼,想斥責她不要再胡說八道,但話到了嘴巴徒然止住,拂袖而去。

“欸?”她跟著起身,她話還冇說完呢。

怕他誤會自己汙蔑他,還在後頭追道:“我說得都是實話,可冇有騙你!”

豈料此話一出,前頭的人腳步更急,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低氣壓。

鄭愛娥茫然地撓撓頭,後知後覺,她這個家庭盒鞋維護者好像當歪了。

鄴良踩在石板路上,他理智就回籠了,氣性也差不多消散,他重新變得冷靜,暗自分析,依鄭氏那些話應該都是騙他的,畢竟她性子惡劣,一向隨心所欲,愛捉弄人。

何況他容貌雋秀,年歲又輕,叫滿王都的貴女都趨之若鶩,哪會真的顯老?

還兩代人,這怎麼可能呢?

笑著搖搖頭,他就不該聽信她的鬼話。

昏黃的灶房裡,老仆在灶頭上忙活,鍋裡還燉了魚湯,他一勺一勺舀到碗裡,又熄了灶膛的火

他趁時候還早,打算呈去給兩位主人喝,這個時節的魚,鮮著咧,聽人說還能助眠呢。

然後才剛走出幾步,就迎麵撞上了自家公子,他神情再自然不過,還衝自己輕微頷首,就要快步離開。

老仆笑笑,正欲叫住他,卻見他步伐停止,冷不丁問了句:“……我長得很顯老?”

老仆呆愣,啊?

第41章閒話

天邊第一縷陽光升起,給昏藍的天空鍍了層金光,晨鐘咚咚響起,厚重雄渾的聲音響徹整個平城。

鄴良身子好些,就去官署點卯了。

鄭愛娥聽到窸窸窣窣起床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