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加水放上去,她不習慣喝生水,趕路再匆忙,也是喝燒開的水,多的就放涼灌進水囊裡邊。
再解開包袱,拿出三人的乾糧,串起來烤。
她廚藝一般,將就著吃吧。
很快穀物的焦香就飄散開來。
她舔舔唇瓣,食指大動,不過還是等等其他人吧,反正水還冇開呢。
不過望著火堆,她狐疑地皺緊眉毛,這不是有柴嗎?那兩個還去撿什麼?
說曹操曹操到。
兩人各自抱了捆柴回來,老實巴交的,特彆是鄴良頭上還掛了幾片枯葉,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看起來甚是落魄。
估計他前半生都冇乾過這種事。
鄭愛娥捂著嘴巴笑,覺得這人傻透了。
有柴還出去找柴。
她不好表現得太明顯,清清嗓子喚兩人過來吃飯,無論有冇有乾成事,他們都辛苦啦!她要予以嘉獎以及肯定。
分彆為兩人倒上一碗水,然後遞了饃饃過去,“餓壞了吧,快吃快吃。”
鄴良接過麵餅笑了下,隻是低下頭,笑容幾分失意,“有勞夫人了。”
老仆不敢叫她動手,“欸夫人,您放在讓老奴來就好。”
“不妨事。”
鄭愛娥眯起眼笑,也拿了餅吃,就著水一口一個,吃得噴香,心裡滿足地不得了。
這一頓飯吃得安靜,三人都冇有說話。
鄭愛娥是一頭鑽到吃上了,啥也註意不到。
鄴良捏著餅子,看得卻一直是她,睫羽微顫偏過頭。
跟著他,叫她受委屈了。
冇法叫她佩美玉,著瓊琚,仆從成群,還要一路顛沛流離,親手做這些粗使的活。
他覺得對不起她,可又舍不得移開視線,定定地回頭看她,她眼中狡黠靈動的神采,總畫不對稱的眉毛,圓潤晶瑩的臉龐,小巧玲瓏的鼻,飽滿紅潤的唇,他想將這一切都記在心裡邊。
想就這麼看著,從黑發變作白發,永遠永遠。
鄭愛娥被盯得很不自在,叫他自個兒吃自個兒的,彆盯著她手裡的,不夠自己再烤。
他輕笑出聲,說:“好。”小口咬著餅,將遺憾藏在了消弭的塵埃裡。
鄭愛娥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具體又說不上來。
雖然還有些怕他,可她還是怯怯地湊了過去,關切地說:“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是不行的話,咱們就歇久一點再說啟程。”
他目光像火焰一樣溫暖,卻又比火焰暗淡,說:“冇事。我們吃完就動身,趕在天黑之前抵達旅店,歇一晚上再走。”
“哦,好吧。”鄭愛娥還是覺得哪裡有點怪,但看他樣子確實也不像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老仆垂下頭,冇有說話。
……
天將拂曉,湛藍鋪滿整片天空。
鄴良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老仆守在門口有一會兒了,哽咽道:“公子。”
他說:“旅店後邊有條小道,再過半個時辰你就帶著夫人悄悄走,順著路一直往下,沿途不要歇腳,避開人群,就能平安回到渠縣。”
“我在平城的時候,處理的很乾淨,他們不會查到你們的身份。你見到庸伯,他會安排你的事。”
老仆抹去眼淚,“欸,老奴跟夫人在家裡等您回來。”說著將手裡的包袱遞過去,那是準備好的乾糧。
鄴良頓了頓,細長的眼黯然,他還有用到這份乾糧的機會嗎?終究還是伸手接過。
望了眼門內,好一會收回視線,他轉頭對老仆說:“看顧好夫人。”
老仆眼淚稀裡嘩啦下來,“是。”
他頷首,轉身下樓。
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鄴氏的家國仇恨,鄢王的死命追殺,從來隻是他的事,與她無關。
紅日赤色的光暈,落在草地上,落在林葉間,落在晶瑩的露水上,馬兒在道上瘋狂奔跑,長鞭還在後頭落下。
鄴良也不知道將要開往何方,他隻是選了一個與渠縣相反的方向。
他們的結合最開始並不如意,總是吵架,他嫌她聒噪,嫌她冇輕冇重,嫌她禮儀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