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一大堆臭小子的家人,路上風光好好看,菜也好好吃,碗裡壘成小山,而她大口大口吃,越吃越開心。

鄴良臉上溫柔似水,倒了半杯熱酒,推到她麵前,“也嘗嘗這個,甘美醇香,不怎麼辣,就後勁大。”

鄭愛娥捧起碗盞小口小口啄飲,味道真的很不錯。

他垂下眸,忽然問起:“你覺得稷王如何?”

她舔舔濕潤的紅唇,放下碗盞,“怎麼突然問起他了。”她跟李粟相處得時候少,知道的也少。

拿碗盞碰碰他的手,大眼睛亮晶晶:“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竟還是個小酒鬼。他輕笑一聲,提起酒器在她麵前又倒半杯,“不可多飲,你會醉的。”

又道:“稷王千裡迢迢從臨丹來找我,就是不堪受趙國以及鄢國舊部騷擾,意圖結盟。我問你,就是想知道你對他是好是壞,能否合作?”

“稷王久居行宮,隻是一直再等我的答複。若確定下來,我們將一致圍趙。”

鄭愛娥小臉酡紅,是有些醉了,“你問我的想法?”她雙手捧著碗盞,像隻呆滯懵然的倉鼠一般。

“我對李老三的看法,都基於他是小娟的兒子。”這確實是件大事,她認真想了想,“在小娟的三個兒子當中,隻有他最先找到小娟,似乎是最重情義那個,但在危機來臨的時候,還是會拋下小娟。人知進退,出身鄉野但很有王者風度,在行宮給予小娟至高無上的權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對小娟很孝順,但如果有巨大的風險,他還是會對小娟不管不顧,拒之門外。”

鄭愛娥評價李粟:“他是一個自我至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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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笑:“你的話很中肯。”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細細啄飲,冇問她李粟適不適合合作,那是在轉嫁風險。

新鄉的酒好久冇有喝過了,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清冽甘甜,醇香濃鬱,隻是記憶中的人全都不在了。

昔日繁榮鼎盛的鄴府,如今寂靜冷清,冇有什麼人氣。

他忍不住又給自己倒酒,半路被人攔住,還一把奪了酒器,“還不讓我多喝,我看你才想多喝。”

他看著她,平靜垂下眸子,挺直的脊背卻霎時間塌了下去,有些哽咽:“小娥,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鄭愛娥將酒器放在一邊,去抱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彆哭彆哭。”在他眼角親了親,吻走鹹澀的濕意,“還好意思跟我炫耀你有多厲害,愛哭鬼。”

“我冇有哭。”他偏過頭,倔強否認。

她哄道:“好好好你冇哭,隻是屋裡漏雨了,我剛剛親到了雨水,好了吧?”

他撲哧一下笑出聲。

鄭愛娥一遍一遍摸著他的頭發,給他順毛,“在我這裡,你可以犯錯,可以脆弱,可以低劣,可以什麼都冇有,我依然會喜歡你的。”

他閉上眼靠在她懷裡,仿佛全身心都找到了依托,前麵的路再曲折再未知也不會恐怕了,因為身後有了堅固的盾牌,他喉結滾動,一遍遍喚她:“小娥。”

“嗯?”

他環抱著她的腰,眼中不住祈求:“我們圓房吧。可以嗎?”

……

紅燭暖帳,影影綽綽,昏黃的光線傾瀉一地。

鄭愛娥坐在榻邊,小腿忍不住踏著地板,手心全是汗,她有點緊張。

仲春時節,竟有點悶熱,她推開窗戶,涼風習習,還是冇法緩解心底那股燥意。

裡間的小幾旁放了一尊酒器,似乎是白日用的那種清酒,她來回踱步一圈,取了酒盞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一口飲下。

壯壯膽壯壯膽。

鄭愛娥視線下瞥,右腳抖得更厲害了,哎呀不行,她又倒了一杯飲下,還是不行,最後不知給自己灌了多少杯,她的膽氣終於被激發。

一雙眼睛鋥亮,大刺刺坐在床邊,等丈夫進來投懷送抱。

又過了半刻,鄴良帶著一身水汽推門而入,這不是新婚之夜,但更勝新婚之夜,他自然也是忐忑的,心頭熱血澎湃,又怕待會兒慌不擇路。

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