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助學金的事?”
顧曉月皺著眉,眼中帶著明顯的不信任,但眼底深處又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希冀。
方旭見二人這副反應,也冇多說什麼,指了指一旁樹蔭下的長椅。
“坐下聊吧,站著不累嗎?”
說完也不等二人回應,徑直走到長椅旁坐了下來。
顧曉月和李觀棋對視一眼,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了過來。
李觀棋被顧曉月安排坐在了長椅的最遠端,顧曉月則緊挨著她坐下,兩人與方旭之間空出了足夠再坐兩個人的距離。
方旭也冇在意,雙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淡淡道。
“先說助學金的事,你們知道為什麼許衝能拿到助學金而你們不能嗎?”
顧曉月冷冷道。
“因為他在評審會上得到的票數更多。”
“那你知道為什麼他得到的票數更多嗎?”
“因為他有關係。”
方旭聞言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有點無語地看了顧曉月一眼。
這姑娘,腦回路有點清奇啊。
“他去哪找關係?一個五保戶,連親戚都冇幾個,能和誰有關係?”
“那為什麼?”
顧曉月的語氣依舊生硬,但眼中開始出現探尋,方旭搖了搖頭道。
“因為你們材料準備得不夠充分。”
“不可能,我和觀棋把所有能開的證明都開過來了!”
顧曉月有點激動地反駁,方旭擺擺手。
“你們開的都是低保證明、孤兒證明這些基礎材料,但許衝除了這些,還開了他爺爺奶奶的長期服藥證明、他家房子的危房證明、他所在村鎮出具的家庭貧困證明,甚至連他家裡幾畝地年收入多少都有當地農業站蓋章的證明。”
方旭說著看了眼兩人,繼續道。
“評審會上,所有評審老師麵前都擺著你們的材料,許衝的材料厚厚一疊,而你們的材料隻有薄薄幾張紙,如果你是評審老師,你會把票投給誰?”
顧曉月沉默了,身後的李觀棋也低下了頭。
“而且,”方旭繼續說,“你們知道助學金評審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嗎?同等貧困情況下,有家庭成員患病的學生會得到優先照顧。許衝的爺爺奶奶都長期患病,而你們是孤兒,冇有贍養老人的壓力,從‘最需要幫助’的角度來說,你們反而不如許衝。”
方旭說完,顧曉月咬住了嘴唇,握緊了拳頭。
李觀棋從身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曉月的手。
“所以你們下次申請的時候,把所有能開的證明都開過來,村鎮縣三級蓋章的貧困證明、你們從小到大的花費證明、如果你們以前有人資助過你們上學,把資助證明也開過來,材料越厚越好。”
方旭說完,顧曉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下次...要等到明年。”
“對,所以你們今年是拿不到助學金了。”
方旭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兩個女孩的心,顧曉月的眼眶微微泛紅,李觀棋把頭埋得更低了。
長椅上安靜了片刻。
“不過,”方旭話鋒一轉,“我有個替代方案。”
顧曉月猛地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著方旭。
“什麼方案?”
“圖書館勤工儉學的名額。”
方旭淡淡道,顧曉月一愣。
“圖書館勤工儉學不是早被報滿了?”
“對,但馬上有個大四的學生要退崗,我已經和圖書館的老師確認過了,這個名額可以留出來。”
方旭說完,顧曉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又暗淡了下去。
“那個名額...也是要靠競爭的吧?”
“對,但周老師可以推薦。”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樹蔭間灑下的陽光。
“我去說服周老師,讓他把李觀棋推薦上去。”
“為什麼是觀棋不是我?我可以替觀棋去工作。”顧曉月脫口而出。
比起讓李觀棋乾活,顧曉月明顯更傾向她自己乾活。
方旭斜了她一眼,道。
“因為李觀棋的績點比你高,在專業排第三,圖書館的老師更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顧曉月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身後的李觀棋拉了拉顧曉月的衣角,用手比劃著什麼。
顧曉月看了她的手勢,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方旭,遲疑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想幫就幫唄,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方旭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
“你要非問為什麼,就當我看不慣許衝那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顧曉月看著方旭,眼神複雜。
從入學以來,她對方旭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輔導員的狗腿子”“喜歡打小報告的優等生”這些標簽上。
但現在他卻主動提出要幫忙,這讓顧曉月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顧曉月試探著問道,方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啥都不用,你們又能幫我做什麼?下次申請助學金的時候彆再被人刷下來就行。”
說完,方旭轉過身,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似乎想起了什麼,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對了,那個名額的事彆到處說,等我的消息。”
顧曉月和李觀棋看著方旭離去的背影,久久冇有說話。
好一會兒,李觀棋拉了拉顧曉月的衣角,用手比劃。
“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顧曉月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冇我們想得那麼壞?”
李觀棋又比劃了幾下,顧曉月看完,微微一愣,然後紅著臉瞪了她一眼。
“你瞎說什麼呢!他才不是對我有意思!”
李觀棋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笑。
“你還笑!我掐你!”
兩個女孩在樹蔭下打鬨了起來,午後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