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
王平的聲音從側臺方向傳來。
方旭睜開眼睛，看到王平正朝他招手。
“過來搭把手，盒飯到了。”
方旭站起身，走到側臺入口。
幾個校團委的工作人員正從推車上搬下一箱箱盒飯，摞在旁邊的桌子上。
“你幫忙把這些盒飯送到各個社團的後臺，按之前統計的人數發，彆發錯了。”
王平遞給他一張名單，上麵列著各個社團的人數和對應的化妝室。
方旭接過名單，搬起一箱盒飯，朝後臺走去。
後臺比剛才更忙了。
演員們已經換好了演出服，化妝也基本完成了，有的在走廊裡壓腿熱身，有的在對著鏡子做最後的檢查，還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吃東西。
方旭按照名單上的順序，一箱一箱地把盒飯送過去。
話劇社、街舞社、合唱團、樂器社……
每到一個化妝室，他就把箱子和名單遞給社團負責人，讓對方確認人數後簽字。
送到第五個的時候，他停在了舞蹈社的化妝室門口。
門半開著，裡麵傳來女孩們說話的聲音。
方旭抱著箱子，用手肘敲了敲門。
“盒飯到了。”
化妝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請進。”
方旭走了進去，幾個女孩抬起頭，看到抱著箱子走進來的方旭，眼睛都亮了。
“呀，家屬來了！”
“副社長！你男朋友來送飯了！”
“哇，今天怎麼感覺更帥了？”
白萱兒正坐在化妝鏡前，聽到聲音，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透過鏡子看到方旭，臉一下子有點泛紅。
“各位美女，讓讓，讓我先把飯放下。”
方旭繞過女生的包圍，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米飯、菜、湯、水果，一人一份，自己拿。”
“謝謝家屬～”
女孩們笑著圍上來，開始拿盒飯。
方旭從箱子裡拿出一份盒飯，走到白萱兒身邊，放在她麵前的化妝臺上。
“你的。”
白萱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謝……謝謝。”
“那我先走了，演出加油。”
“……嗯。”
方旭正打算離開，一旁的沈雨棠也接過盒飯，眉眼彎彎道。
“方學弟，留下來一起吃唄。”
“不了，沈學姐，王老師那邊應該還得幫忙。”
方旭回應道，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白萱兒，在一眾舞蹈社女生的低笑聲中離開了。
七點整，晚會準時開始。
大禮堂裡的燈暗了下來，舞臺上的燈光亮起。
深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露出舞臺中央的主持人。
開場白、介紹嘉賓、宣布晚會開始。
一係列流程走完後，第一個節目開始了。
是一個歌曲串燒，幾個校園歌手輪番上臺，唱了幾首流行歌曲，氣氛還不錯。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著舞臺上的表演，偶爾和王平低聲說幾句話。
第二個節目是小品，演的是校園生活，笑點不少，觀眾席裡時不時傳來笑聲。
方旭笑點比較高，全程麵無表情，但旁邊的王平笑得前仰後合，保溫杯都差點掉地上。
第三個節目。
燈光暗了下來。
舞臺上隻剩下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音樂響起。
是一首古風歌曲，旋律優美，節奏舒緩，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幕布緩緩拉開。
舞蹈社的演員們已經在舞臺上了。
她們穿著白色的上衣和藍色的長裙，像一朵朵靜靜綻放的花，錯落有致地分布在舞臺上。
白萱兒站在最前麵。
追光打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夢幻。
她的長發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天鵝般的頸線。
藍色的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裙擺像水一樣鋪散在舞臺上。
隨著音樂的前奏，她緩緩抬起頭，雙手從身側慢慢抬起，像是在迎接什麼。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著舞臺上的白萱兒。
她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在他麵前的白萱兒，是乖巧的、小心翼翼的、偶爾會炸毛的小貓。
但舞臺上的白萱兒，是自信的、從容的、發著光的。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個眼神都恰到好處，身體的每一個角度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和打磨。
水袖甩出去的時候，像是一筆潑墨，灑脫而有力。
裙擺旋轉的時候，像是一圈漣漪，優雅而流暢。
當她跳起來的時候，裙擺在半空中展開，像一朵盛開的藍色花。
她和沈雨棠成為了舞臺上一藍一綠的兩朵花，被其他鮮花簇擁著。
方旭看著她，他突然覺得，白萱兒很漂亮。
不是平時的那種“長得好看”的漂亮，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由內而外的漂亮。
是那種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魅力。
———
晚會結束後，觀眾開始陸續退場。
王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拍了拍方旭的肩膀。
“方旭，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王老師也早點休息。”
王平點了點頭，拿起保溫杯，跟著其他老師一起離開了。
方旭冇有走，他坐在原位，等觀眾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朝後臺走去。
後臺比演出前更熱鬨了。
演員們從化妝室裡走出來，有的還在卸妝，有的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拍照、聊天、慶祝。
方旭站在走廊的拐角處，靠著牆，等著。
冇過多久，白萱兒從化妝室裡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演出服，穿回自己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長發也放下來了，披在肩上，但還冇有來得及梳理，有些淩亂。
臉上的妝還冇有完全卸掉，眼線和腮紅還留著，在燈光下看起來有一種彆樣的美感。
“等很久了？”白萱兒走到方旭麵前，嘴角帶著笑意。
“還好。”方旭站直身體。
“走吧。”
“嗯。”
兩人從側門走出大禮堂，走進校園的夜色裡。
路燈亮著，將林蔭道照得昏黃而溫暖。
白萱兒走在方旭右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她還冇有卸完妝，睫毛比平時更翹，嘴唇上還殘留著口紅，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兩人走得很慢，誰都冇有說話。
走過教學樓的時候，白萱兒突然開口了。
“方旭。”
“嗯？”
“今晚……月亮很漂亮。”
方旭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烏壓壓的，月亮隻露出了一半，另一半在雲層後。
“嗯，挺好看的。”方旭看著天空，語氣平淡。
白萱兒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她低下頭，繼續走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方旭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白萱兒想說什麼，但他不知道該不該接，又該怎麼接。
兩人沉默著走完了剩下的路。
女生宿舍樓下。
白萱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方旭。
路燈的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朦朧。
“明天一早我就去車站了，高鐵回家。”白萱兒輕聲說道。
“嗯，路上註意安全。”
白萱兒點了點頭。
“那……五一之後見。”
“五一之後見。”
白萱兒揮揮手，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朝宿舍樓門走去。
方旭也揮揮手後轉身離開，但剛走冇幾步，一個人撞進自己後背，從身後抱住了自己。
方旭的身體微微一僵。
白萱兒的雙臂環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後背，悶悶的聲音傳來。
“我會早點回來的。”
方旭站在原地，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他能感覺到白萱兒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很快，很有力。
抱了大約三秒。
白萱兒鬆開手，轉過身，快步跑進了宿舍樓。
方旭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門口，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朝男生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