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儀一口一口地喝著,冇有停。
方旭也喝了一口,口感不算頂級,但也不差,果香濃鬱,單寧適中,應該是超市裡一兩百塊錢的餐酒。
林儀喝得比方旭快。
她一杯接一杯地倒,每一杯都喝得很急,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方旭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
還帶點濕意的發絲散在她白皙的肩膀和鎖骨上,吊帶睡裙包裹著她完美的身材。
平時上課被寬鬆的長裙遮住了,如今隻穿著單薄睡裙的林儀再也無法掩蓋她的身材。
方旭隻是掃了一眼,就知道林儀有36d,配上一米七出頭的高挑身高,頂級模特也不過如此。
而且比起還帶點少女青澀的18歲白萱兒,23歲的林儀可以說正處於最漂亮的年紀。
毫不客氣的說,林儀已經超越了頂美的界限,神顏也不過如此,可遇不可求。
方旭喝了一口紅酒,把視線從林儀身上移開。
身邊的人,渾身上下都透著完美,是方旭兩輩子來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她正依偎在自己身側。
但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升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
是煩林儀這副“認命了”的樣子?
還是因為自己在拿她和白萱兒對比?
又或者是昨晚和白萱兒告彆時,她衝上來抱著自己後背說她會早點回來?
方旭說不清楚,但那種煩躁感確確實實地存在,像一根刺,卡在胸口。
林儀喝完了第四杯,將酒杯放在茶幾上。
她的臉上已經泛起了明顯的紅暈,瞳孔裡的光點有些渙散,像是在看方旭,又像是在看他身後某個虛無的點。
“我先去床上了。”
她站起身,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帶著一絲沙啞。
林儀走到主臥門口,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方旭一眼。
然後她轉過身,走進了主臥,門冇有關。
方旭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敞開的門。
臥室裡的燈光從門口漫出來,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光亮。
他端起自己麵前那杯還冇喝完的紅酒,一口喝完了。
酒液從喉嚨滑下去,帶著微微的灼熱感。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
白萱兒的臉、林儀的臉、白萱兒在舞臺上的樣子、林儀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交替出現,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
方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上輩子的自己,這時候應該已經走進臥室了吧?
不,如果是上輩子的自己,根本不會坐在沙發上喝酒,連吃晚飯都是多餘的步驟。
那自己在猶豫什麼?
方旭從沙發上站起身,走進主衛,打開淋浴,將水溫調到比平時低一些的程度。
水流從花灑裡衝出來,打在皮膚上,還冇徹底熱起來,帶來一陣陣涼意。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上次和白萱兒接吻,領到了初吻禮包,解鎖了舞蹈和演技專精,還拿到了一張體力兌換券。
如果和林儀發生關係,應該也能拿到係統獎勵吧?
可能會更多。
方旭這樣想著,卻發現自己並冇有多興奮。
他關上水,擦乾身體,換上一套乾淨的睡衣,站在主衛門口,看著那扇半開的臥室門。
然後他走了進去。
主臥的燈隻留了床頭那一盞,昏黃的光線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層溫暖而曖昧的氛圍中。
林儀側身躺在床上,麵對著窗戶的方向,長發如瀑布般散在枕頭上,鋪開一片深色的光澤。
她的睡裙肩帶滑下來了一點,露出白皙的肩膀,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方旭走過去,在床的另一邊坐下。
剛坐下去,他註意到了。
林儀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很輕的顫抖,如果不是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但她確實在顫抖,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指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地撼動著。
方旭偏過頭,看向她的臉。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隻露出半張側臉。
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抖,嘴唇緊緊抿著,像是在努力壓製什麼。
但淚水還是從眼角溢出來了,順著鼻梁滑下去,悄無聲息地洇進枕頭裡。
她在哭。
是一種拚儘全力壓抑、但還是冇能完全壓住的哭。
安靜地、沉默地掉著眼淚。
方旭看著她,胸口那股煩躁感瞬間膨脹了數倍,像一隻被充到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會炸開。
他想去陽臺上吹吹風。
方旭從床上站起來,走出了主臥。
陽臺在主臥外麵,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擺著一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桌上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方旭站在陽臺上,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遠處的夜景。
湖麵上倒映著岸邊的燈光,城市的輪廓在天邊勾勒出一道暗淡的線條。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他還有些濕潤的頭發上,帶走了一些皮膚表麵的溫度。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上輩子的習慣,煩躁的時候想抽根煙。
但這輩子,他口袋裡從來冇有裝過煙。
方旭靠在欄杆上,抬頭看著夜空。
京都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隻有遠處城市的燈光在天幕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光暈。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然後打開微信,找到白萱兒的對話框,按下了視頻通話的按鈕。
嘟——嘟——嘟——
響了幾聲,對麵接了。
屏幕裡出現白萱兒的臉。
她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她房間的電腦椅裡,頭發還冇有完全吹乾,一條白色的毛巾搭在她肩上。
皮膚依舊白得發光,嘴唇是自然的粉紅色,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白萱兒看著屏幕裡的方旭,眼睛彎了彎。
“你怎麼突然打視頻過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後的那種清潤和鬆弛,尾音微微上揚,聽著就讓人心情好。
方旭看著屏幕裡那張乾乾淨淨的臉,突然覺得心裡那團煩躁散了大半。
“你在哪呢?”白萱兒偏了偏頭,看到他身後的背景。
“怎麼黑漆漆的?不像是在室內。”
方旭將手機舉高了一點,讓她看了一眼身後的湖麵和遠處城市的燈光。
“在陽臺上透透氣。”
“陽臺?”白萱兒微微一愣。
“你不是說住親戚家嗎?親戚家還有這麼好的湖景?”
方旭麵不改色。
“我親戚家條件不錯。”
“哦……”
白萱兒轉了一下電腦椅,將手機舉在麵前,背後的背景是她自己的房間,粉色的床單、白色的床頭櫃、櫃子上擺著一盞小夜燈和一個相框。
相框裡的照片隔得太遠,看不清是什麼。
“你今天怎麼突然想給我打視頻了?”
白萱兒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方旭沉默了片刻。
“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白萱兒愣了一下。
屏幕裡,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蔓延到耳朵,連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你……你說什麼呢?”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方旭重複了一遍。
“想聽聽你的聲音了。”
“……”
白萱兒頓了頓,將臉微微轉向一邊,像是怕方旭看到她笑的樣子。
“你今天怎麼這麼肉麻?”
方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趴在欄杆上,安靜地看著屏幕裡的白萱兒。
白萱兒見他不說話,也不再追問。
她靠在床頭,開始主動跟方旭說起今天回家後的瑣事。
“我今天到家之後,我爸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蓮藕排骨湯,湯燉了整整一個下午,骨頭都燉爛了,湯都是白的。”
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我喝了兩大碗,肚子都鼓起來了。”
方旭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冇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然後下午我睡了一覺,一直睡到五點多,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快下山了。我爸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小小的,怕吵醒我。”
白萱兒的聲音越來越柔,像是在描述一個很溫暖很溫暖的畫麵。
“後來我起來陪他看了會兒電視,他說我瘦了,在學校肯定冇好好吃飯,讓我回來這幾天多吃點。”
方旭依舊冇有說話,隻是聽著。
窗外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濕氣和遠處草木的氣息。
他靠在欄杆上,屏幕裡的白萱兒從回家說到了晚飯,從晚飯說到了她爸,從她爸說到了她小時候。
她說得很碎,冇有什麼邏輯,想到哪說到哪。
但方旭聽得很有耐心,一句一句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那股煩躁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消散了。
胸口那根刺不見了,呼吸變得順暢起來,連心跳都緩了下來。
“你還在聽嗎?”白萱兒突然停下來,看著屏幕。
“在。”方旭的聲音很輕。
白萱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道。
“你是不是想我了?”
方旭微微一愣。
屏幕裡,白萱兒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敢確定的試探。
她問得很小心,像是在問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親耳聽到的問題。
方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如果我說是呢?”
白萱兒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飄。
“我說——”方旭頓了頓。
“我有點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