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萱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晃了下手機，隻剩一個紅透了的耳朵露在屏幕裡。
方旭看著屏幕裡那個紅透的小耳朵，眉眼不自覺地彎了一點。
“你等一下。”
白萱兒說著，將手機舉起來，從椅子上下來，穿著拖鞋走到窗邊。
然後她拉開了窗戶。
夜風吹進來，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白萱兒將手機舉到窗外，讓屏幕對著天空。
“你看。”
方旭看著屏幕。
屏幕裡是一片夜空，冇有月亮，隻有幾顆星星零零散散地掛著，發出微弱的光。
“你在陽臺上是吧？那我們一起看星星，我們看的是同一片星星喔。”
白萱兒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輕柔的，像夜風。
“這樣會不會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近了一點？”
方旭抬起頭看向那片夜空，沉默了片刻。
“京都的晚上看不到星星。”
白萱兒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即使看不到，但星星依舊存在啊。”
方旭微微一愣。
他再抬起頭，看著自己頭頂的夜空。
灰蒙蒙的，確實看不到幾顆星星。
但白萱兒說得對。
星星還在那裡，隻是被城市的燈光遮住了。
然後，白萱兒的聲音響起來了。
不是說話。
是唱歌。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少女的稚氣和一種說不清的溫暖。
“滿天都是小星星——”
方旭靠在欄杆上，聽著白萱兒的歌聲。
“掛在天上放光明——”
夜風吹過來，將白萱兒的歌聲吹得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好像許多小眼睛——”
方旭耳邊隻剩下夜風的聲音，白萱兒透過手機傳來的歌聲。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方旭看著屏幕裡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白萱兒。”
“嗯？”
“我們在一起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屏幕上有的隻是洛城那片同樣昏暗的星空。
久到方旭以為信號斷了，檢查了下信號。
還在通話中。
又過了幾秒，白萱兒的聲音才傳過來。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輕顫。
“我說——”方旭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們在一起吧，不是雇你當女朋友，是真正的、試著談戀愛的在一起。”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要白嫖的意思，當我女朋友後，我給你的隻會更多。”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得更久。
然後白萱兒的聲音再次傳過來，帶著一絲哭腔。
“你是在跟我表白嗎？”
方旭看著屏幕上那片灰蒙蒙的夜空，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在了耳邊，抬頭看著夜空道。
“是，你同意嗎？”
白萱兒冇有再說話。
方旭能聽到她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了，帶著壓抑的哽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你個笨蛋。”
然後她掛了電話。
方旭看著手機屏幕，通話結束的界麵亮著，顯示通話時長——九分四十七秒。
屏幕上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是白萱兒發來的。
隻有一個字。
“好。”
方旭看著那個好字，感覺身上好像有什麼枷鎖突然被卸下了。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湖麵，夜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
然後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白萱兒。
【白萱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的？
【白萱兒】：我都被你搞哭了。
後麵跟著一隻小貓“擦眼淚”的表情包。
方旭看著這隻小貓，開始打字。
【方旭】：你什麼時候回京都？
白萱兒那邊沉默了一下。
【白萱兒】：我剛到家你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白萱兒】：你是不是想讓我早點回去？
方旭想了想，打了一個字。
【方旭】：是。
白萱兒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才發來一條消息。
【白萱兒】：那我……過幾天就回去？
【方旭】：好。
白萱兒發來一隻小貓“臉紅”的表情包。
【白萱兒】：那你早點睡，彆熬夜。
【方旭】：你也是。
【白萱兒】：嗯，晚安。
方旭看著那個月亮的表情，冇有回複。
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夜空。
還是灰蒙蒙的，但好像冇有剛才那麼灰了。
方旭在陽臺上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主臥。
林儀還躺在床上。
她側躺著，麵對著窗戶的方向，和剛才一樣的姿勢。
但肩膀已經不抖了。
淚水也乾了，隻剩枕頭上那片洇濕的痕跡，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睫毛微微垂著。
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方旭冇有去確認，他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了下來。
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很大一段距離，像是有一條隱形的線，誰都冇有越過。
方旭平躺著，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吸頂燈，關著，在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同床共枕時間開始計算】
【當前累計：0小時3分鐘】
【本日目標：7小時】
方旭看著那條係統信息，閉上眼睛。
上輩子的自己，肯定做不到這樣。
花五十萬一個月包了一個神顏美女，睡在同一張床上，卻什麼都不做。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林儀。
然後他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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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旭被生物鐘叫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係統界麵。
【稱號“擁有翅膀的男人”佩戴中，每日簽到獎勵x2！】
【白萱兒】簽到天數：20天，積分5000x2=10000已到賬！
【林儀】簽到天數：4天，積分7000x2=14000已到賬！
【持有積分】：421285
方旭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身邊的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像是冇有人睡過一樣。
林儀已經起了。
方旭翻身下床，走出主臥。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鍋鏟和鍋底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還有油鍋的滋滋聲，和雞蛋打進熱油裡那一瞬間的“刺啦”聲。
方旭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林儀站在灶臺前，穿著一件白色的居家短袖和淺灰色的家居長褲，長發散在身後。
腰間係著那條淺灰色的圍裙，帶子在後腰處打了個蝴蝶結。
她正在煎雞蛋。
旁邊的鍋子裡煮著麵條，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案板上已經切好了蔥花和薑絲，整整齊齊地碼在小碟子裡。
窗外的晨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她的表情很專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和昨天喝紅酒時那副“認命了”的樣子，完全不同。
方旭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了臥室。
他去洗手間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走回客廳。
林儀正端著兩碗麵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將麵放在餐桌上。
“早。”她說。
“早。”
方旭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筷子。
碗裡是清湯麵，湯底清澈，麵條勁道，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邊緣煎得微焦。
蔥花撒在麵上，翠綠翠綠的，提香。
方旭夾起一筷子麵，吹了吹，送進嘴裡。
味道和昨天差不多，麵條筋道，湯汁鮮美，雞蛋的火候剛好，溏心蛋黃在嘴裡化開，帶著一絲甜味。
林儀在他對麵坐下，也拿起筷子，安靜地吃著。
兩人誰都冇有提昨晚的事。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方旭吃著麵，看著窗外的晨光，心情比昨天平靜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