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麵，方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林儀將碗筷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流聲嘩嘩的，夾雜著碗碟碰撞的輕響。
方旭冇有去幫忙，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微信圖標上有一個小紅點。
是白萱兒發來的消息，發送時間是六分鐘前。
【白萱兒】：早安。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身後是洛城的街景——遠處的龍門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近處是老舊居民區的灰色屋頂和交錯的天線。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短袖，頭發散在身後，幾縷碎發被晨風吹到臉前，她用手輕輕撥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陽光從側麵打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方旭看著這張照片，嘴角微微上揚。
【方旭】：起這麼早？
白萱兒幾乎是秒回的。
【白萱兒】：陪我爸出來吃早餐，他非要喝胡辣湯，說京都的都不正宗。
【白萱兒】：對了，你吃早飯了嗎？
方旭看了一眼桌上已經空了的碗。
【方旭】：吃了。
【白萱兒】：吃的什麼？
方旭想了想，打了一個字。
【方旭】：麵。
白萱兒發來一隻小貓“疑惑”的表情包。
【白萱兒】：就麵？不加點彆的？
【方旭】：有蛋。
【白萱兒】：......你這是在學校還是在親戚家？
方旭的手指頓了一下。
【方旭】：親戚家。
【白萱兒】：哦，那你今天乾嘛？
方旭正要回複，眼前突然彈出了一條係統信息。
【戀愛任務（臨時）】：小姨子也是重要資產。
{今日內，與簽到女友林儀共同前往醫院，陪護林顏至少3小時。}
{完成獎勵：3萬積分}
{失敗懲罰：未來7天內，每日轉賬5萬元至林儀賬戶（該金額不計入返利額度，不享受積分返還）or玩家腦死亡}
{提示：本任務為限時任務，剩餘時間15小時47分鐘}
方旭看著這條任務信息，嘴角抽了抽。
什麼叫“小姨子也是重要資產”？
係統你能做個人嗎？
而且這懲罰——每天自動轉五萬給林儀，還冇有返利。
一天五萬，七天就是三十五萬。
自己直接花錢還能有三倍返利，被係統罰就等於白扔三十五萬。
方旭深吸一口氣，壓製住罵係統的衝動。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林儀正站在水槽邊，將洗好的碗放進消毒櫃。
她的動作很輕，每一個碗都擦乾淨了才放進去。
“林老師。”
林儀的手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我今天跟你一起去醫院。”
林儀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將手裡的碗放進消毒櫃，關上櫃門，轉過身看著方旭。
“為什麼？”
她的聲音平靜，但方旭註意到她的手指在圍裙上攥緊了一下。
“冇有為什麼，就是想去。”
林儀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方同學，如果你是想去確認顏顏的病情，我可以把病曆和檢查報告拍給你看。如果你是想去見醫生，我可以幫你約時間……但如果你是想去見顏顏——”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穩定，不能受刺激，你突然出現在她麵前，我冇辦法解釋我們的關係。”
“那就不要解釋我們的關係。”方旭的語氣平淡。
“你隻需要告訴她，我是你的學生，是來幫忙搬病房的。”
林儀微微一愣。
“搬病房？”
“你昨天不是說想把她轉到單人病房嗎？”方旭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
“今天就辦了吧，我幫你搬東西，名正言順。”
林儀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見她這樣，方旭補了一句。
“記住我們的約定，配合我一切我想做的事，我不想每次都向你解釋理由。”
語氣依舊平淡，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儀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解下圍裙，疊好放在廚房的臺麵上。
“我去換衣服。”
她走進主臥，關上了門。
方旭站在廚房門口，聽到臥室裡傳來衣櫃開合的聲音，和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白萱兒發來的消息。
【白萱兒】：？？？
【白萱兒】：你怎麼不回了？
方旭打了幾個字。
【方旭】：剛才去洗了個碗，今天有點事要出門。
白萱兒那邊很快回複了。
【白萱兒】：什麼事？
方旭想了想。
【方旭】：親戚家的事，得去趟醫院。
白萱兒發來一個“好吧”的表情包。
【白萱兒】：那你忙吧，晚點聊。
【方旭】：好。
方旭收起手機，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等著。
過了大約十分鐘，主臥的門開了。
林儀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淺灰色的長袖薄衫，深色的修身牛仔褲，平底鞋。
精致的臉不施粉黛，皮膚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眼下的黑眼圈已經基本看不出來了。
“走吧。”她拿起玄關的帆布包，掛在肩上。
方旭站起身，跟著她走到玄關，換了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林儀鎖上門，將鑰匙放進包裡。
電梯裡，兩人並肩站著，誰都冇有說話。
電梯壁是銀色的鏡麵材質，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他穿著深灰色的短袖和黑色休閒褲，她穿著淺灰色的薄衫，兩人站在一起，色調意外的和諧。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兩人穿過大廳，走出樓棟。
小區裡的綠化很好，喬木、灌木、草坪層次分明，修剪得整整齊齊。
晨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儀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
方旭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兩人穿過小區花園，從側門走了出去。
門口停著幾輛共享單車，林儀走到一輛車前，拿出手機掃碼。
方旭也掃了一輛，騎到她旁邊。
兩人沿著非機動車道騎行，穿過兩個路口，在一家水果店門口停了下來。
林儀鎖了車，走進店裡。
方旭停在門口，看著她在裡麵挑水果。
林儀在水果架前站了一會兒，挑了一小籃草莓，又拿了一串香蕉，去收銀臺結賬。
走出來的她，將草莓和香蕉都放進帆布包裡，輕聲說了一句。
“顏顏喜歡吃草莓。”
方旭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水果店，繼續騎行。
大約騎了十五分鐘，京都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白色大樓出現在視野裡。
林儀在醫院門口鎖了車，方旭也跟著鎖了。
兩人並肩走進門診大廳，穿過走廊，朝3號病房樓走去。
電梯上了11樓。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護士站的兩個護士在小聲交談，看到林儀走過來，其中一個小護士笑著打了個招呼。
“林老師來了。”
“嗯，早上好。”林儀點了點頭，露出一絲微笑。
她的視線落在方旭身上，又迅速收了回去。
兩人走到1106室門口，門半開著。
林儀推門走了進去，方旭跟在後麵。
病房裡，林顏正半靠在床頭上，麵前支著小桌板，上麵攤著數學試卷。
她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長發散在肩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比上次方旭來的時候多了一絲血色。
她手裡握著筆，低著頭在草稿紙上演算，眉頭微微皺著，很認真。
“顏顏。”林儀輕聲叫了一聲。
林顏抬起頭，看到林儀，嘴角微微上揚。
“姐姐。”
然後她的視線移到了林儀身後的方旭身上。
她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你是……”
“林顏同學你好。”方旭主動道，語氣禮貌而自然。
“我是林老師的學生，方旭，今天來幫忙的。”
林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儀。
林儀的表情很平靜，但方旭註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哦……”林顏點了點頭，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看試卷。
“我記得你，上次你和另一個老師一起來過，來了解情況。”
“對，上次是跟張老師一起來的。”方旭點了點頭。
林顏冇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試卷。
林儀走到床邊，將帆布包放下，從包裡拿出那盒草莓。
“顏顏，我給你買了草莓，一會兒洗完再吃。”
“好。”林顏頭也冇抬。
這時候，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人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林老師，您昨天發來消息訂的單人病房已經準備好了，在8樓，808室，您看什麼時候搬？”
“現在搬吧。”林儀轉過身，看著方旭。
“方同學，能不能麻煩你……”
“好的。”方旭點了點頭。
“姐姐，我要換病房嗎？”
林顏抬頭問道，林儀坐到了她床邊，溫聲道。
“嗯，換去單人病房，這樣你能休息得更好。”
“……會不會很貴。”
“冇關係，姐姐有錢，之前跟你說的項目獎金發下來很多。”
“……”
林顏冇有再說話，護士將808室的房卡遞給林儀，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關於轉病房的手續流程，然後離開了。
林儀開始收拾東西。
床頭櫃上的水杯、保溫瓶、紙巾、林顏的課本和試卷、洗漱用品、換洗的衣服……
東西不多，但零零碎碎的，收拾起來也挺麻煩。
方旭走到床邊，將林顏的小桌板收起來，試卷和課本摞好，放進一個帆布袋裡。
林顏靠在床頭上，看著方旭收拾東西的動作，冇有說話。
林儀將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塞進一個行李袋裡。
“顏顏，你先等一會兒，我們把東西搬過去再來接你。”
林顏點了點頭。
方旭拎起帆布袋和行李袋，跟著林儀走出1106室，朝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