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種印測試,給妖犯種隻鴨
林小邪給人種印,從來不看對方痛不痛。
他隻看笑話夠不夠大。
天庭勞改營,丙字號鴨棚。
“噠、噠、噠。”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踢踏舞步聲,一隻巴掌大、通體金黃、頭頂迷你禮帽、腳穿兩隻小皮鞋的虛影鴨子,正站在妖犯9538的頭頂上瘋狂蹦迪。
大嘴巴雙手死死捂住臉,羞憤欲絕地咆哮:“什麼鬼東西!給我滾下去!”
話音剛落,頭頂那隻鴨子立刻跳得更歡了,皮鞋踩得啪啪響,還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當眾高聲朗讀了三遍:
“什麼鬼東西!什麼鬼東西!什麼鬼東西!”
鴨棚裡瞬間炸開了鍋。隔壁的馬妖笑得直拍大腿,雞妖翻著白眼直打鳴。大嘴巴臉漲得像個紫茄子,拚命想捂住嘴,可鴨子根本不受他控製,又扯著嗓子朗誦了一遍。
“噗——”
林小邪拿手背擋住嘴,假裝咳嗽,肩膀抖得像篩糠。
不能笑。一笑,千問又要說他腦子裡裝的是鴨屎。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笑,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巴:“行了,鴨子隻是個開胃菜。”
大嘴巴剛喘上一口氣,林小邪順手從旁邊破草垛上扯下一頂沾滿泥巴的破草帽,往大嘴巴頭上一扣,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神秘:“大聖當年被騙戴了緊箍,那是老套路了。現在天庭講究與時俱進,你先把這帽子戴上。”
大嘴巴嚇得渾身一哆嗦,死死按住頭頂的破草帽,結結巴巴地問:“這、這也是緊箍?”
“這是‘升級版無形緊箍咒’的實體感應器。”林小邪一本正經地忽悠,“戴上它,王母娘娘就能遠程操控。你要是再亂嚼舌根,娘娘直接在你腦子裡念咒,勒爆你的腦殼。”
大嘴巴渾身一抖,聲音都劈了:“這、這王母娘娘還會遠程操控?”
林小邪點頭:“你以為王母娘娘還在用老法子?現在天庭有萬裡傳音鏡,你這種有前科的,早掛上號了。”
大嘴巴嚇得腿都軟了,拚命點頭:“我戴,我戴!”
“好,現在測試開始。”
林小邪後退半步,雙手合十,裝模作樣地閉上眼睛,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南無王母娘娘,賜福消災。緊箍收緊,勒!……”
話音剛落,林小邪指尖暗勁一吐,順著剛才種下的玄龜印,直逼大嘴巴的神識。
“哎喲——!!”
大嘴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整個人在爛泥裡滾了一圈,疼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痛痛痛!娘娘饒命!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就在他慘叫到最高潮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劈進了林小邪的識海:
“前線冇受歸化法則乾擾。竊聽穩了,鎖魂通道也通了。”
是千問仙子。
她孤身立在界河最凶險的風暴眼,頂著漫天肅殺,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既然前線驗證過了,林小邪一邊擦手,一邊又開始琢磨偷懶的事。他越想越美,腦子裡自動放畫麵:鎖魂通道真能往洛基腦袋上招呼,那是不是可以直接給那孫子念個緊箍咒,勒爆他腦殼?省時省力,還能早點收工回千問那兒去。
念頭剛起,冰冷女聲再次劈入識海:“你腦子裡裝的是鴨屎嗎?”
林小邪訕訕摸了摸鼻尖。
行吧,偷懶失敗。
他一邊慢條斯理擦手,一邊在心底盤算。以後等這事完了,帶千問找個冇ai的地方。生兩個小崽子。最好是個閨女,像她娘,冷著一張臉,笑起來能把界河化開。
這場夢他誰都冇說。每次快撐不住的時候,就在心裡把這場夢做一遍。戰場算什麼?不過是這趟冒險裡,一段稍微長一點的夜路。
林小邪做完夢,睜開眼,一把將大嘴巴頭上的破草帽薅下來,隨手扔回草垛,拍了拍手上的泥,語氣輕快得像在推銷辦卡:
“行了,彆嚎了。娘娘冇空理你。”
他心裡門清:這一下是雙保險。防ai掃,也防這貨哪天恢複記憶又管不住嘴。
他指尖捏著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靈力絲,剛剛鑽進了大嘴巴的眉心。這活兒叫“種印”,簡單說,就是在這幫妖犯腦子裡蓋個章,以後他們隻要敢動歪心思,頭頂就會冒出一隻鴨子跳踢踏舞。
至於大嘴巴為什麼被關在這兒?因為他嘴太快,把玉帝酒後說的“想換嫦娥當老婆”傳遍了整個天庭,聽說當時王母正端著茶,聽了一半,把茶盞捏成了粉。大嘴巴因此被貶為妖犯三百年。
鴨棚門口掛著塊破木牌:“凡妖犯自願測印者,減刑一百年。”
大嘴巴就是衝著這行字來的。
“最後一步。”
林小邪收儘心底柔軟,轉頭看向大嘴巴,隻吐出兩個字:“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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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巴乖乖閉眼,嘴裡還嘟囔:“你輕點,我腦仁脆。”
林小邪冇再說話。刪記憶這活兒,不能出聲。他把手按回大嘴巴眉心,指尖靈力微撚,輕輕一抹。
大嘴巴再睜眼時,眼神已經徹底空了。他仰頭望著林小邪,身子莫名一寒:“你是誰?我蹲在這裡做什麼?”
林小邪冇急著回答。他慢悠悠地從爛泥裡站起來,:
“種印已成。減刑一百年,回牢房吧。”
大嘴巴捂著腦袋,想不明白哪裡不對。他摸了摸眉心,隻剩一絲淺淺麻意。他茫然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冇有。”林小邪答得乾脆,“你此生口舌嚴謹,從無妄言。”
大嘴巴又摸了摸後腦勺:“我總覺得,我頭上好像站過一隻鴨子。”
林小邪麵不改色:“你蹲久了,供血不足。回去多喝熱水。”
大嘴巴“哦”了一聲,信了。
大嘴巴半信半疑,終究抵不過減刑一百年的狂喜,捂著頭一路小跑離去,連牢房的黴臭都渾然不覺。
林小邪靜立原地,垂手摸出一枚暗金色骰子,在指間翻飛。
就在這時,識海中,千問的聲音再次砸下來:
“洛基已抵界河。”
“哪吒獨守防線。”
“雷部正神,封神榜上名號已灰。”
短短三句,如寒刃穿頸。
“前線吃緊,我必須盯死戰況。”千問聲音冷硬,“你快動身。”
話音一落,識海裡就靜了。
林小邪攥緊手裡的骰子,腦子開始翻江倒海,把能用的牌全翻了一遍。
緊箍鎖魂術?不行。一旦祭出,因果線鎖死時間錨點,全得暴露。
借外援?大聖百年前炸碎了時空隧道,自己也埋了進去,至今冇回來。
楊戩死守暗黑之門,成了門栓,也來不了。
偌大三界,無人可援。
他把蘇婆婆逼他背的書全倒出來翻了一遍,越翻越絕望。
三十六計?歸化法則不是客,是騎到頭上、來鎖你的主,反不了。
戰國策?遠處那個ai主腦連臉都冇有,你跟誰交涉。
奇門遁甲?門在哪,甲在哪,連方位都被攪成一鍋粥。
……背了一肚子冇用的書。合上。
林小邪感覺後頸像被人按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忽然閃過千問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一百多年前,西方神係聯合了跨時空的ai軍團,趁東方神係最弱的時候,降下了歸化法則。
他們以為,鎖死天庭的法器,就能折斷東方神係的脊梁。
歸化法則不是刀兵,是讓人跪下去,還以為自己傲然立著。
在人間,它不顯形。它鑽進一杆鴉片煙槍裡,讓人抽著抽著,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它藏在洋人軍艦的汽笛聲裡,讓人一聽,就覺得自己的祖宗全是錯的。
人間的脊梁一軟,神界的香火就斷一縷。香火斷了,神就冇了。
這才是歸化法則最狠的地方。它不用殺神,它殺的是人心裡那點火。
可他掌心血脈深處,那枚蟄伏的玄龜印正緩緩搏動。
這破印不靠靈力,不走天道。它隻認他,走的是真神血脈通道,走的是備選比乾心竅通道。
千問當時說,蘇婆婆選他,是因他命硬。可她渡他半管真神血,是因她深知,三界之內,唯有他這泥裡打滾的野性子,敢把百年前埋下的那顆“因”,變成掀翻整盤棋的“果”。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既然擇此逆命之路,便要把這盤死局下活。
掌心暗金骰子微光溢出,照亮腳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懂了。”
他抬步踏出鴨棚。
界河寒風呼嘯灌來,裹挾著精鐵鏽蝕與神性腐朽的詭異氣息。
他回頭最後一瞥。
大嘴巴蹲在牢房角落,抱著膝蓋笑。
他不知道,自己腦子裡還留著一道影。
那道影,以後會替林小邪做證。
林小邪不再回望。
雙腳踩入爛泥,壓出兩汪渾濁水窪。
他抬頭看天。
天還是灰的。
他啐了一口,把骰子往空中一拋,接住。
“走了。”
“去會會那位躲在幕後的縮頭烏龜。”
“等我撬開他滿肚子算計,便帶千問,去赴那場好夢。”
烈風追身,吹動破舊衣擺翻飛不止。身後鴨棚木門驟然哐然一響,像有人在亂世儘頭,狠狠關上了舊歲的門。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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