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溫熱柔軟的掌心再度緊密貼合在他的手臂上。
為了固定包紮,裴嫣按壓的力道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有著鮮活的,屬於她的溫度。
裴君淮驀地側過頭,目光投向宮殿陰暗處,試圖強行拽回即將脫韁的心緒。
“皇兄,這一味藥很痛麼?”
裴嫣緊張追問,她察覺到皇兄一瞬繃緊的肌肉,手上動作立刻放得很輕。
“不痛。”裴君淮收斂心性,強作鎮定。
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你,繼續。”
“可是皇兄顫得厲害。”裴嫣仰起臉,滿目疑惑。
燭光下,她能看見皇兄鬢間冒出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無礙。”裴君準喉結滾動了下,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喑啞得甚至不像儲君一貫的威儀了。
“這種藥粉止血生肌肉最是有效,隻是敷上有些蟄刺,我手輕些。”
裴嫣頓時心軟了,隻當是皇兄故作堅強,隱忍著劇痛。
她的手心隔著絹布,輕柔緩慢地撫慰著裴君淮手臂完好的肌膚,安慰他:
“忍一忍,片刻便好……”
與藥無關。
裴君淮心底自責,強逼著自己將心神從那份溫柔中抽離。
他竟對皇妹這關懷的觸盆,生出了幾分不該有的貪戀。隨她指尖輕柔的撫慰,他體//內那些躁動不安的、難以啟齒的欲//望,都隨之奇異地平和了些許。
短暫的平和卻催生了更深重的渴望。
更多,想要更多這般溫存撫慰,想要這觸盆不止於此……
這一念頭驟然鑽入腦海,驚得裴君淮掌心冒出一層冷汗。
一股強烈的自厭與罪惡感瞬間湧出。
裴嫣並未察覺,她專心低頭,貝齒在布邊乾淨處咬出一個小裂口,雙手靈巧地順著紋理,“嗤啦”一聲,將布帛撕成幾條寬窄合宜的長帶,自裴君淮手腕開始纏繞。
燭光勾勒出少女纖細的頸子,幾縷不聽話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拂過裴嫣白皙的麵頰。
裴君淮再難忽略眼前人的身影,那雙深邃的眼瞳裡翻湧起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熾熱。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細細描摹著皇妹的每一寸眉眼,從裴嫣認真專註的目光,到秀氣的鼻梁,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瓣。
少女傾身,幾縷青絲垂落麵頰,投下溫柔的剪影。
她手心柔軟的觸感隨著繃帶的纏繞,不斷擦過裴君淮的手臂,每一回短暫的交錯、碰觸,都刺—激他強抑鎮定的心緒再起波瀾。
繃帶一圈圈纏繞,從手腕下方開始,緩慢向上延伸。每纏繞收緊一分,裴君淮便覺得自己的呼吸又沉了一分。
胸腔裡的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裴君淮甚至能聽到血液奔流的聲音,鼓噪著,喧器著,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
他闔上眼,更加急促地默誦清心戒律,欲以此壓住紛亂如麻的心神。然而,念之愈急,心緒愈亂,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儘是方才指尖的溫軟,頸肩的纖細,以及裴嫣靠近他時淡淡的馨香。
所有的清規戒律,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終是枉然。
包紮的時辰,過得極慢,每一息都在煎熬著他,混著痛楚、愉悅、罪惡與難以言說的渴望。
纏繞到最後,裴嫣熟練地在手臂外側打了一個牢固的結,動作穩而輕,冇有牽動傷口分毫。
“好了。”
裴嫣輕輕舒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少女溫軟細膩的觸感突然離去,手臂間的壓力終於消失。
裴君淮心底卻扯出一絲空落落的悵惘,仿佛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片刻的溫存,如同飲鴆止渴,留下的卻是更深的焦渴與空虛。
他強行按下那陣陌生的、洶湧的悸動,自欺欺人一般,將其歸咎於今夜夢魘的緣故。
必是那場噩夢引得自己心神不寧,才會生出這般荒唐的錯覺。
確認無虞,裴嫣抬起頭來,那雙純淨天真的眼眸望向裴君淮,盛滿盈盈笑意:“皇兄,已經包紮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