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男人悲憤欲絕,眼底湧現血色:“本侯前腳離城不足十日,人馬尚未走遠,後方便傳來你步入宮闈的消息!貴妃娘娘,你當真是迫不及待啊!”
魏貴妃臉上血色霎時褪儘,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連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都停住了。
裴穆、裴穆他竟都知道了……
從前編織的謊言已然瞞不住了。
男人此行,分明是有備而來,打定主意要向她興師問罪!
魏貴妃的心慌了。
“你若真有難處,不得已改嫁他人,本侯縱使心痛難忍,亦無話可說!”
裴穆怒極,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可你分外是故意為之!早早決定了舍棄本侯,另投他人懷抱!”
“你可知這些年,本侯是如何熬過來的!”
“本侯一次次死裡逃生,支撐著活下來的唯一念頭,便是不能留你一人在世上孤苦伶仃!即便隻剩一口氣,也要爬出那屍山血海,活著回來見你!”
心臟如遭千刀萬剮,抽痛難忍,裴穆呼吸急促,手掌死死攥住女人:“可等我九死一生爬出血海,聽到的是什麼?是你已成為當朝貴妃的‘佳話’!是你背叛於我,成了結義兄弟的女人!”
“貴妃娘娘,這些年,本侯在邊關與風沙為伴,與刀劍為伍,日日浴血,心中隻念此一事,便是重回京城揭開你這副蛇蠍心腸,讓世人看個清楚!”
脖頸驟然被武將粗糲的大掌扼住,魏貴妃呼吸一窒。
男人眼裡那毀天滅地的恨意驚得她魂飛魄散,唇齒顫抖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皇嫂冇想到罷?”裴穆湊近她,指節收緊,“本侯竟然活著回來了。”
從前男人那雙盛滿脈脈情意的眼眸,如今燃燒著怨毒的怒火,似要燒穿魏貴妃這具豔麗皮囊,看她還能編造出怎樣蠱惑人心的謊言。
“是,是本宮有負於你……”
魏貴妃被他死死抵在石壁上,鬢發散亂,金釵斜墜。
一滴清淚倏然滑落,沿著女人蒼白的麵頰滾下,砸在裴穆扼住她脖頸的手背上。
“可我也是迫於無奈啊……”魏貴妃抬起淚眼,哀哀地望著裴穆。
她想用眼淚去澆軟舊情郎的心腸。
裴穆不為所動,冷眼睨著女人,嘴角噙著譏笑靜待她的表演。
“你走之後不久,那座城便亂了。”魏貴妃見狀,聲音哽咽起來,“兵禍四起,流寇橫行,本宮帶著嬤嬤,如同驚弓之鳥東躲西藏。甚至、甚至險些被亂軍擄去……”
談及此處,女人身姿顫抖,淚水洶湧更甚。
“是陛下……是陛下他在那時率軍攻入城中,救下了本宮……”
“陛下予我一方安穩天地,代價便是要我侍奉君前。”
魏貴妃淚眼婆娑,淒淒望向裴穆:
“陛下他凱覦本宮顏色,那般亂世,本宮一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如何……如何能與一方梟雄抗衡?陛下的性情,侯爺與他結義兄弟一場,難道還不清楚麼?”
女人滾燙的眼淚滴落在裴穆手上。
“陛下他心意已決,強索於我。我那時若將你我之間的情意和盤托出……我、我怕!我豈敢拿你的性命去賭陛下的仁慈!”
魏貴妃哭得渾身發軟,站立不住,全靠裴穆那隻扼住脖頸的手支撐。
女人淚如雨下,那份淒楚哀婉,當真是楚楚可憐。
裴穆攥緊她的那隻手掌驀地一顫。
心底積蓄的恨意隱約動搖。
該死!
他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恨意,千裡迢迢回來就是要問罪於貴妃,可為何……
為何這女人的眼淚一落,他堅守的心誌竟又不爭氣地軟了下來!
“亂世飄萍,當年之事,你我皆身不由己。”
魏貴妃機警察覺到男人內心的鬆動。
她哀聲泣訴,淚水漣漣:“可我待你之心,從未有半分虛假!入宮侍奉陛下,實乃刀俎魚肉,萬般無奈之舉!穆郎啊,這些年深宮寂寂,每每思及舊日情意,我便如萬箭穿心……”
魏貴妃顫抖著手,撫上裴穆麵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