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糾纏他至死。到那時,讓他死心塌地地為本宮做事,又有何難?

女使聽得心驚膽顫:“可、可若是陛下和侯爺因此爭鬥起來……”

“鬥?”

魏貴妃瘋笑出聲,笑聲在空曠華麗的寢殿裡顯得分外陰冷,聽得人毛骨悚然。

“鬥起來,才正合我意!”

女人起身緩步行至窗前,望著巍峨的宮闕,眼神中透出深重的恨意。

“鬥得這錦繡江山天翻地覆,鬥得這所謂的新朝基業分崩離析,鬥得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重新滾回他該待的泥淖裡去!本宮心裡才暢快!”

皇帝算甚麼東西!

竊走她魏氏皇族江山社稷的亂臣賊子而已!

掌事女使想起裴嫣純淨懵懂的模樣,心中一陣痛苦,忍不住再度哀求:“可、可是公主殿下她……”

魏貴妃緩緩轉過身。

女人逆著光,臉上的神情模糊不清。

“她?”

“生死有命,王朝更迭間的路從來不由自己選,這便是裴嫣的命數。”

第7章

裴君淮近日心神不寧。

他已許久未能尋到契機見上皇妹一麵了。

不知何故,裴嫣竟一連數日未曾再踏足東宮。

皇妹一向勤勉認真,若在往常,她早該攜書過來東宮溫習課業了。

坐在為裴嫣準備的書案前,裴君淮緩緩撫//摸著腕骨間纏繞的布帛。

想來,定是那日他滿手鮮血的模樣驚著了皇妹。

思及此處,裴君淮心底一片苦澀。

是他一時不慎,將隱藏的陰暗麵突然暴//露在裴嫣麵前。

親眼目睹他發狠壓抑的瘋狀,皇妹心中那個端方如玉的兄長形象,怕是已然破碎了。

裴君淮痛悔,自責。

若是貿然前去解釋,是否隻會使得裴嫣更添驚懼?將僅剩的幾分兄妹情誼也推遠?

可若不見皇妹,不清不楚地被她拒之千裡,這道心結又當如何解開。

裴君淮陷入兩難境地。

裴嫣是他看顧在身邊長大的,他待裴嫣如父如兄,用心良苦,如今皇妹似乎要因他失態的一麵而遠離他了……

疏離,躲避?

不。

他從無傷害任何人的意思,他隻是在傷害自己,也隻會傷害自己。

僅此而已。

裴嫣不能畏他,懼他,更不能離開他這個皇兄。

這於裴君淮而言,無異誅心之痛。

他絕不允許這等殘忍的事發生。

裴君淮眼底難掩陰霾。

指骨按住傷處,猛地陷入血肉。

殷紅血跡瞬間洇透布帛。

飲痛止渴,整條手臂因劇痛而急促顫抖。

儲君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至少此刻,他仍需維持著這副溫良儒雅的模樣。

裴君淮冷漠地望著腕間汙血流淌,抬手扯落布帛。

內心幾番掙紮,他終於下定決心。

裴嫣避著他,他便去探望皇妹,推心置腹解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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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尚書房時,正值午後課歇。

裴君淮還未進門,便聽得裡麵一陣喧嘩,夾雜著女子刻意拔高的譏諷,與幾聲微弱的泣音。

裴嫣抽泣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裴君淮眸色一沉,示意身後隨從停步。

“太子殿下息怒,這、這……”

儲君來得突然,守門的宮人甚是驚慌,正欲偷偷往裡麵通風報信,驀地被東宮的侍衛攔住。

完了,主子這回怕是大禍臨頭了。

宮人嚇得滿頭大汗,心虛地瞟了一眼殿中聚集的身影。

裴君淮立在廊柱陰影處,目光越過軒窗,緊緊望著那個被眾人圍困當中,手足無措的少女。

他的皇妹孤零零站在學堂當中,麵前的書案上攤開一本被墨汁汙了大半的書卷。

墨跡還在洇散,染臟了裴嫣的指尖。

少女臉頰漲得通紅,眼圈也泛著紅,她焦急用手帕去蘸吸墨汁,結果越擦越糟,徒留一片狼藉。

她不是故意打翻墨硯的。

被母妃冷落,裴嫣心裡難受,這幾日渾渾噩噩,做事總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