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著手,一臉為難:“這……這大半夜的,鎮上大夫都歇了,上哪兒找去啊!”
“那怎麼辦!我娘她……”男人急得直跺腳。
裴嫣心軟,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人都轉過頭看她。老船夫一愣:“姑娘,吵著你了?”
裴嫣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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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醫術,讓我看看。”
房間裡的人聞聲齊刷刷看向她。
四十來歲的漢子急得額頭冒汗。他旁邊站著個婦人,懷裡摟著個半大孩子,都在抹眼淚。
床上躺著個老太太,臉色青紫,胸口急促起伏。
漢子看著裴嫣,有些遲疑:“姑娘你能行麼?”
裴嫣走到床邊,俯身察看老太太的情況。老人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發紫。
她伸手搭上老人的手腕,脈象很亂。
“有針嗎?”裴嫣問。
婦人連忙從包袱裡翻出個小布包:“有有有,我娘平時縫補用的。”
裴嫣接過布包打開,裡麵是幾根普通的縫衣針。她取出一根最細的,在油燈上燎了燎,示意漢子:“扶穩她。”
漢子連忙托住母親的頭。裴嫣找準穴位,在老人身上下針。
針很粗,不比醫用的銀針,她用得很小心,力道極穩。
針下去片刻,老人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些,但臉色還是紫的,脈搏依然虛弱。
裴嫣的手還搭在老人腕上,“她有心疾,平日裡是不是常胸悶,氣喘?”
漢子連連點頭:“是,是,有好幾年了。平時吃些草藥,倒也還好,冇想到今晚突然發生這般變得,嚇壞我們了!”
“船行顛簸,加上夜裡寒氣重,難免誘發舊症了。”
裴嫣說著,又取出兩根針:“我得給她行針疏通氣血,但隻能暫時穩住。若要根治,得用藥物慢慢調理。”
她再度下針,手指撚動針尾,落針頗為講究。
老人的身體輕輕一顫。
房間裡很靜,漢子,婦人,船夫都屏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裴嫣的手。
約莫一刻鐘後,老人的臉色漸漸緩過來,嘴唇青紫褪去,呼吸也平穩了些。
裴嫣這才慢慢起針,神情難掩疲倦。
“暫時穩住了,但今晚很關鍵,得有人守著。若是再發作,恐怕……”
“我守,我守!”漢子連忙說,“姑娘,太謝謝你了,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裴嫣搖搖頭:“給我張凳子,我在這兒看著。”
“這怎麼行!”婦人說,“姑娘你回去歇著,我們守著就行。”
裴嫣護著小腹,慢慢落座:“我會施針,在這兒守著,萬一有什麼突發變故,能及時處理。”
老船夫站在門口,搓著手:“姑娘,你真是好心人!”
裴嫣身子疲倦,勉強笑了笑回應他,繼續看著床上的老人。
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皮也合上了,像是睡過去了。
裴嫣卻甚是擔心,心疾發作後最怕的就是夜裡反複,一旦再來一回,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她得守著這位老人。
漢子一家也搬了凳子坐下,陪她守在床邊。
孩子靠在婦人懷裡,已經睡著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裴嫣坐在凳子上,眼睛看著床上的老人,手卻搭在自己小腹上。
她不知孩子怎麼了……
裴嫣心裡不安,方才下針耗費心神,這會兒覺得身心乏力,小腹也隱隱有些生疼。
但她還不能走,老人還未脫離危險。
夜越來越深,漢子靠在牆上打起了盹,婦人摟著孩子,頭一點一點的。
隻有裴嫣還醒著,緊盯著老人,時不時伸手探探她的脈搏。
夜間病情反複幾回,老人的呼吸忽然變急,脈搏也亂起來。
裴嫣反應很快,立即起身重新下針。
針下去,老人又慢慢平穩下來。
如此反複幾番,發作的病症越來越輕。到後來,老人睡得沉了,脈搏也漸漸有力。
天快亮的時候,裴嫣終於鬆了口氣。
應當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