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外麵淋著雨。他會不會受寒,會不會生病?他臉色那麼差,南巡舟車勞頓本就辛苦,若是再染病一場,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肚子裡的小家夥也很不安,翻來覆去地動著。

裴嫣摸了摸小腹,安撫孩子。

她想出去看望裴君淮。

可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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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一見麵,便再也狠不下心推皇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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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裴君淮在雨裡獨自等候。

他體恤禁軍,不讓他們再在院外守著,趕在夜晚到來之前回城了。

“殿下!”下屬想過來給太子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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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淮抬手製止了。

“你們都回去,回城裡避雨。”

禁軍們麵麵相覷。

“殿下,您……”

“孤留下。”裴君淮堅定,“你們回去。”

禁軍統領還想說什麼,被太子一個眼神止住了。

眾人隻能領命,帶著人馬撤出院子,往村外退去。

院子裡隻剩下裴君淮一個人。

他候在屋簷下,在風雨中靜靜等待。

寒風卷著夜雨掃過屋簷之下,雨水順著太子的麵頰往下淌,流進領口,衣袍濕透,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裴君淮感覺不到冷。

他不願離開。

他找了裴嫣這麼久,想了她這麼久,積鬱成疾,思之如狂。

如今裴嫣就藏於這扇門之後,他怎能甘心放手。

雨不知下了多久。

裴君淮定定望著那扇小窗。

窗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他知道裴嫣還未睡下,知道裴嫣心裡還有他。

裴君淮執著,他就在這兒守著,守到裴嫣願意見他為止。

隔壁周家的屋裡,周嫂子趴著窗戶往外看。她望著風雨中青年挺拔的身姿,忍不住歎了口氣。

“孩兒他爹,”周嫂子推了推周大郎,“你說,那人是太子?裴姑娘怎麼不讓他進屋裡躲雨?

周大郎悶聲說:“姑娘有姑娘的打算,人家的事,咱們彆管。”

周嫂子又往外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拉上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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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

院子裡的桃樹在風雨中搖曳,花瓣落了滿地,陷入泥水一片狼藉。

夜很深了。

雨聲淅淅瀝瀝的,敲打在窗上,擾得裴嫣不得安眠。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裴嫣自欺欺人。

今夜難以入眠,與皇兄無關,是今夜雨聲太響了,又或許是她肚子太重了,怎麼躺都不舒服。

“是你的錯。”

裴嫣低頭,伸手戳了戳小腹,向肚子裡的小家夥抱怨。

小家夥委屈壞了,弱弱踢了兩下,表示抗義。

“好吧,不怪你,也不怪今夜這場雨,是我心裡有事。”

裴嫣悶悶不樂。

她眼睛閉著,腦子卻清醒得很。

她想裴君淮了。

裴嫣撐著榻,慢慢翻轉沉重的身子,麵朝窗戶那邊側臥著。

窗紙透進來一點光。

素夫人給她留了燈,說是夜裡起來方便,那光也能照見外麵的情形。

裴嫣盯著那扇窗靜靜看了很久。

她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肚子墜得沉重,裴嫣扶著腰,慢慢挪到窗邊,悄悄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風雨加交,裴君淮的身影竟還守在屋簷下。

裴嫣揪心,很是擔憂皇兄。

倒春寒時節,氣候冷得像過冬,偏偏夜裡又下著雨,皇兄渾身濕透,在風中站一夜定然會生病的。

肚子裡小家夥忽然動了動。

裴嫣心裡不安,低聲道:“爹爹在外麵淋雨,凍病了怎麼辦?”

“你說……我該不該讓他進屋來?”

孩子又動了動,比方才更用力了。

裴嫣低頭,手心輕輕撫墨他:“你是不是也在擔心爹爹?”

她問孩子,其實是在問自己。

她擔心裴君淮,不想讓皇兄留在雨裡。

裴嫣內心糾結。

她擔憂裴君淮,卻也不敢讓他進來。

她輕輕關上窗,回到床邊,裝作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