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早產的緣故,在娘胎裡待的時間不夠,身上的許多東西都要慢慢長,睜眼也比彆的孩子遲。

裴嫣日日盼著孩子能睜開眼眸,想過他第一眼看見的人會是誰,孩子會不會認得她,會不會對她笑。

作者說:?網址發布頁ifuwen2026.com

小家夥望著娘親,眼睛微微眯了眯。新生嬰兒的視野是模糊的,他看不清什麼,隻能看見一道朦朧的身影。

但他聽見了裴嫣的聲音,一道他最熟悉的聲音,每日在他耳畔溫柔地哄睡。

小家夥本能地知道,這是他的娘親。

嬰孩忽然咧開小嘴,露出粉粉的牙床,整張小臉都舒展開來。

他對著裴嫣笑了。

笑得那麼開心,那麼滿足,像是看見了這世上最美好的寶物。

裴嫣的眼眸一瞬濕潤了。

她望著孩子的笑臉,烏黑明亮的眼睛,眼淚湧了出來。

“你看見娘親,心裡是不是十分歡喜?”

嬰孩笑得眼睛眯起來,小手動了動,輕輕握住了裴嫣一根手指。

他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抓得很緊,舍不得鬆開裴嫣。

“好孩子,娘親也喜歡你。”

裴嫣抹去眼淚,低頭蹭了蹭嬰孩柔軟的臉頰。

——————

北境。

軍帳裡一片死寂。

裴君淮的手攥緊了那封信,心臟疼得裂開。

他清楚,裴嫣生產的時候一定很害怕。

他以為讓裴嫣待在邠州是安全的,他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他錯了。

他讓皇妹一個人承受了這些。

他們的孩子,他還未見過一麵的孩子,早產,體弱,因著他不在身邊陪伴,因著他讓裴嫣受了委屈才會混亂中倉促降生。

如果他在裴嫣身邊,如果他能護著裴嫣,她就不會受那些苦,孩子也不會受驚早產。

裴君淮熱淚盈眶,臨走那天夜裡,裴嫣縮在他懷裡害怕極了,他那時還安慰皇妹,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回來,陪著裴嫣生產。

世事難料,萬萬冇想到,他走了之後,裴嫣會經曆這些苦楚。

裴君淮歸心似箭。

他想立即回到裴嫣身邊贖罪,想看一看他們可憐的孩子,看看這個未曾謀麵的小東西長什麼模樣。

可他回不去。

北境還未全然平定,韃靼雄據城外,拒不退兵,邊關的百姓苦不堪言。

他是當朝太子,不能因一己私情棄邊境於不顧,任性離開。

裴君淮愧疚至極,隻覺自己的心撕成了兩半,一半牽係北境安危,一半焦急飛回了中原,恨不能飛到裴嫣身邊。

“殿下。”

帳外傳來副將的聲音,很是擔憂太子殿下的情緒。

裴君淮冇有應聲。

他神魂落魄地盯著掌中揉皺的信。

儲君的眼眶泛著紅,竭力隱忍著,不曾流淚。

“來人。”他啞聲喚。

副將掀開帳簾走進來。

“殿下,您怎麼了?”

裴君淮緩緩抬起眼眸,目光沉重,沉得不敢直視。

“傳諸將入帳議事。”

副將愣了一下,抱拳應道:“是。”

裴君淮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沉聲問道:

“依你之見,徹底收複北境被侵站的城池,還需多少時日?”

副將思忖,慎重地答道:“殿下,韃靼主力雖退,但北山一帶地勢險要,他們據守不出,若是強攻勝算不大。若按常法,穩步推進步步為營,至少需要一個月。”

裴君淮麵色凝重。

副將心底忐忑,直覺太子殿下的情緒不對勁。

儲君周身氣度凝重,似在竭力壓抑什麼,震懾得讓人心裡發寒。

副將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是京中出了什麼事?”

“是,所以孤要儘早回朝。”裴君淮道:“一個月太久了,孤等不起。”

“殿下……”

“十日。”裴君淮忽然開口,毅然決然道,“十日之內,必須拿下北山,收複失地。”

副將的臉色瞬間變了。

“殿下,十日太緊了。北山易守難攻,韃靼又有重兵把守,十日之內若是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