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怕勝算渺茫……”

“孤清楚!”裴君淮打斷他的話。

“可孤等不了那麼久。”

“便以十日為期,速戰速決!”

十日的期限,從這一夜起刻進了裴君淮心裡。

太子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兵力,推演戰局,親自督戰衝鋒。

為了壓縮時間,這十日裡,裴君淮幾乎冇有合過眼。

白日他在陣前指揮,觀察敵情親自帶隊衝鋒陷陣。

夜裡他在軍帳中與諸將議事,研究戰法,部署後日的兵力。

議事結束後,諸將退去,他便獨自對著地圖,一遍遍地推演計算,直到燭火燒儘,黎明到來。

眾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勸過幾次,讓太子歇一歇,哪怕隻是合一會兒眼也好。

裴君淮不聽。

他一心急切想要結束北境動亂,穩固社稷。

軍隊發起猛攻,一舉奪回被韃靼占領的城池。

兩日後,韃靼主力被迫從北山撤出,退往更北的地方。

四日後,軍隊追擊百裡,殲滅韃靼千餘人。

第九日,最後一座被侵站的城池收複,韃靼殘部倉皇北逃,再不敢南顧。

第十日傍晚,戰事終於平息。

將士們歡呼雀躍,整座軍營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北境的百姓們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歡呼謝恩。

那些飽受戰亂之苦的老人,失去親人的婦孺,擔驚受怕了整整一個冬日的人們,終於得以回到失而複得的家園。

夜裡,百姓們在營地外燃起了篝火。

篝火堆得高高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百姓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歡慶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有人拉起胡琴,唱起歌謠,歌聲粗獷熱烈,在夜風裡飄蕩,傳出很遠很遠。

百姓們簇擁著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者,往營地中央的大帳走去,想要向太子致謝。

帳簾掀開,為首的老者顫聲道:“老朽們代表北境二十六部百姓,叩謝殿下救命之恩。若非殿下親自率軍來援,我等隻怕早已死在韃靼人的刀下。殿下的恩德,北境永世不忘。”

裴君淮上前一步,親手扶起那老者。

“老人家請起,保境安民,是孤分內之事。不必言謝。”

老者站起身,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眼眶詩了。

“殿下日夜操勞,今夜百姓們在外頭擺了酒,想請殿下過去坐一坐,喝一杯薄酒。殿下去歇一歇,讓我等略表心意,可好?”

裴君淮沉默了。

他望著帳外衝天的火光,聽著邊關歡快的歌聲,這些百姓忍受了一冬的苦楚,親人死傷無數,如今終於盼來勝利,是該好好慶祝。

可他不能去。

他的心,不在這裡。

“老人家,孤心領了,隻是孤有要事在身,今夜必須啟程還朝。”

老者愣住了。

“今夜?殿下,這大晚上的,天又黑,路不好走,有什麼事不能等明日再說?”

裴君淮心意已決。

他喚來副將,吩咐了幾句。副將領命,轉身出去安排。

裴君淮取出那封已經被他反複看了無數遍的信,小心地折好,收進懷裡。

這封信,他一直貼身帶著,從未離身。

帳外,夜風正涼,風吹在臉上,卷來草原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裴君淮立在夜風中,抬眼望去。

遠處,百姓們還圍著篝火載歌載舞。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歌聲在夜風裡飄蕩。

可這一切,他都無心去看,無心去聽。

回朝的馬匹已經備好了。

是一匹通體黑色的戰馬,高大健壯,跟著他一路征戰,精神抖擻,隻待主人下令。

副將牽著馬,站在一旁。身後軍隊列陣,也都上了馬,整裝待發。

裴君淮飛身上馬。

那幾位老者追過來,望著儲君,眼裡滿是不舍。

“殿下,您為何這樣急?便是要走,也等明日天亮再走啊。北境地勢陡峭,夜間趕路太危險了!”

裴君淮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火光映在儲君臉上,照出他那雙沉靜的眼睛,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