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見魏令瑜,我畢竟是她的娘,知道怎麼能讓她開口。”

嬰孩到了裴君淮懷裡,哭聲小了些,臉頰貼著太子的胸膛抽泣,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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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很暗。

魏貴妃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精神亢奮,眸中亮著異常的光。她痛快地放聲瘋笑,不肯配合問話。

門卻在這時突然被人推開了。

素夫人用力推開門扉,望向屋裡的女人。

三十年冇見了,上一次見到女兒,她還是魏宮那位心高氣傲的公主,望著母妃離宮的背影,眼裡滿是憤怒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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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素夫人拒絕了皇後的鳳印,自請出宮。

魏令瑜恨她。

恨她不知好歹,恨她配不上魏帝的恩寵,讓她走了便永遠不要回來。

素夫人走了,一走就是三十年。

如今女兒不再是魏宮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神情癲狂而疲憊,像極了她那位殉國的父皇。

魏貴妃也望見了素夫人,她嘴角瘋狂的笑意一瞬間僵住了。

“是你?”

屋子裡陡然間陷入死寂。

魏貴妃恨恨盯著婦人,胸口劇烈起伏著:

“三十年了,你走了三十年,這時候回來做什麼?”

素夫人擔憂裴嫣的安危,無心與之周旋,直截審訊:“報出魏戩的藏身之處,你知道他在哪裡。”

“魏戩?”魏貴妃愣愣盯著母親,忽然笑了。

嘶啞的笑聲從她喉嚨裡擠出來,在屋子裡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女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渾身劇烈發抖:

“原來你是來審我的啊,三十年了,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了,來找我敘敘母女情分呢。原來不過如此,原來不過如此……”

魏貴妃盯著母親,目光裡儘是壓抑的恨意。

“這麼多年,你還是如此不識抬舉。當年父皇把鳳印捧到你麵前,他是一國之君,是魏朝天子,他肯屈尊降貴求你留下,你憑什麼頭也不回地走了!讓他,讓我淪為笑柄!”

“你還怨著我?”素夫人沉聲:“當年我要帶你一起走,是你自己不願意,執意留在魏帝身邊。你打心底瞧不起我,覺得我配不上你父皇。你滿心滿眼隻崇敬你貴為帝王的父親,你覺得他才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眼中可曾有過我這個母親!”

魏貴妃嘴唇顫抖,神情愈顯怨毒。

素夫人娓娓道來:“你瞧不起我,可事實確如我所預料的那般,我走後不久,各地便揭竿起義了。再之後,魏朝便亡了國。”

魏貴妃臉色一瞬間變了。

她猛地掙紮起來:“你不許提魏氏亡國!你有什麼資格詆毀父皇!你有什麼資格提魏朝的江山!你不過是一介廢妃,一介身份低賤的醫女!父皇看得起你,給你皇後之位,那是你的福氣!你不識好歹,你忘恩負義,你……”

“住口!”

素夫人打斷她,聲音壓過了魏貴妃瘋狂的喊叫,“你隻知,我自請離宮那日便是受封皇後之日。魏帝將鳳印捧到我麵前,至高無上的帝王許以一名醫女後位,傳頌出去,會是人人稱讚的佳話。人們會稱讚帝王深情,稱讚帝王重情重義,稱讚他不拘門第、慧眼識珠。總歸全盤是圍繞他一人的讚譽。你可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他不是在對我施恩,他是在對他自己施恩。他用一座後位,買一個情深義重的名聲。他以為我會欣喜,會感動,會跪下來磕頭謝恩,從此死心塌地做他的皇後。”

“可我看到的是什麼?”

素夫人的目光越過女兒,落在她身後那片黑暗裡。

“我看到的是一座窮途末路、搖搖欲墜的江山。內憂外患,天下動蕩,百姓水深火熱,皇帝卻不思治國,仍在隨心所欲地玩笑,甚至拿後位作為玩笑。那一刻我便知道,魏朝氣數已儘,他註定是一位亡國之君。”

魏貴妃臉色慘白,嘶吼著捂住雙耳,不忍再聽。

素夫人卻不留情麵撕凱遮羞布:“魏帝可以做琴師,可以做樂人,可以做一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