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孩子:“孤做得再好,也比不上他娘親萬分之一。裴嫣懷胎未能足月,熬過了那麼多苦楚把他生下來,又把他養到這麼大。孤不過是抱他一會兒,喂孩子一碗粥,給他換了身衣裳,談何辛苦。”

嬰孩窩在父親懷中安靜地睡著,模樣可憐,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裴君淮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小家夥的臉頰,望著繈褓中的孩子,也跟著紅了眼眶:

“裴嫣為孩子受的那些苦,孤這輩子都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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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也很想念孩子。

她整夜睡不著,一旦閉上眼眸,便能看見嬰孩伏在懷中委屈哭泣。

她不在身邊,孩子餓了能吃飽麼?還會鬨覺不肯乖乖入睡麼?也不知外婆她們能否平安抵達青州。

這些擔憂日夜啃噬著裴嫣的心。

裴嫣心焦得難受,她不能把命丟在這裡,她得活著回去見到她的孩子。

裴嫣再度焦急地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傾聽外麵的動靜。

說話聲模模糊糊的聽不清,看守應當不在門前。

裴嫣心裡有了判斷,她回到窗邊尋找出路。

窗子被木板盯死了,隻能看見細長的縫隙。

裴嫣順著縫隙往外觀察,外麵是一個院子,牆角堆著一些雜物,周遭無人看守。

窗間釘子釘得很深,木頭也很厚,以她微弱的力氣根本掰不開。

裴嫣不想坐以待斃,她心中牽掛著孩子,急欲回到孩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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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下床單撕凱,纏在窗框的橫木上,用力往下拉扯,勒得手心生疼也不肯停。

裴嫣手上磨出了血,染得布條鮮紅。她不覺得疼,隻覺心裡高興,忍不住想哭。

最底端那根橫木扯得鬆散,她抽出橫木,窗板上出現了一道狹窄的空隙,足夠自己清瘦的身子鑽出去。

裴嫣逼著自己保持冷靜,她冇有急著出去,轉而把橫木放回原位,從外麵看不出異樣。

不能讓巡查的看守發覺異常,她得等,等天黑的時候行動。

夜晚巡邏的腳步聲比白日少了許多。

裴嫣等到外麵徹底安靜下來,輕手輕腳靠近窗邊,取下那根鬆散的橫木,從狹窄的縫隙往外鑽。

窗框卡住肩膀,木刺刮蹭肌膚劃開血痕,她強忍疼痛不讓自己出聲,艱難鑽出窗縫。

這座院落比她想象的複雜,前麵包圍著重重高牆,後麵還有一進院子,院落正門有守衛持刀把手,若被發覺怕是死路一條。

裴嫣慌得腿腳發軟,顫抖著扶住牆壁往外逃。

牆角有一座小門半掩著,通道儘頭黑漆漆的十分駭人,她不敢往裡走,隻得退了回去,重新尋找生機。

院落裡堆砌許多雜物與未清除乾淨的枯草。

裴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匆忙撲上前仔細查看。

蓬亂的枯草當中摻雜著幾根不起眼的曼陀羅,雖然乾枯了,但藥性還在。

這些草藥長在牆角,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落在那裡的種子,無人看管乾預,便隨雜草一同長了出來。

裴嫣挑撿出可用的毒草,小心收進袖子裡。

她又在那堆雜物裡翻找,找到一把缺了口的破刀,刀刃鏽了,稍加打磨勉強可以使用。

裴嫣躲進院牆底下隱蔽的角落裡,用刀背加緊研墨毒草。

她磨得很仔細,草藥磨成細細的粉末混在了一起。

守衛們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換崗,裴嫣抓緊時機,等到叛軍專心於交接值守的時候,她貼著牆根悄悄從角落裡溜出來,把那一包藥粉全倒進水桶,用木瓢攪拌均勻,蓋上蓋子。

這座院落漸漸陷入死寂。

裴嫣慌得心臟狂跳。

她撲跪在倒下的守衛身旁,從守衛衣間摸出鑰匙,顫抖著推開角門。

門外是一條小巷,黑漆漆的,看不見儘頭。

裴嫣冇有猶豫,閃身出去拚命朝大路逃跑。

她不知這是何地,也不知這條路將要通向何處,掙紮間手臂的傷痕汩汩血淌出血,她也顧不得疼痛,隻一心渴望逃脫死地。

裴嫣不能停步,也不敢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