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吃這個。”

裴君淮致謝:“有勞娘子深夜操持,且回去歇息罷,孤來喂他。”

蓉娘子望著懷抱嬰孩的儲君,被他眼底的疲憊與溫柔觸動,便把小小的木勺放在碗沿上,叮囑道:

“殿下喂的時候把小殿下抱起來些,讓他半躺著,免得嗆著。喂的時候要慢,不能著急,一勺不要舀太多,小半勺就夠了,慢慢送到小殿下嘴邊,等他自己張嘴。孩子若是哭了便先哄哄,等不哭了再喂。”

裴君淮依言照做,學著如何做一名稱職的父親。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在委屈抽泣的小家夥,抬手把他往上托了托,讓嬰孩靠在自己臂彎裡,

儲君騰出一隻手,舀了半勺米油,送到孩子嘴邊。

小家夥的嘴閉著,不肯張開。勺子碰到他的嘴唇,他便把臉扭到一邊去,哭得更厲害了。

米油順著嬰孩的嘴角淌下來,糊臟了繈褓,也弄臟了裴君淮的手。

裴君淮冇生氣,他把勺子收回來,溫柔地拍著嬰孩安撫,等孩子哭聲小了,又把勺子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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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娘親喂食,小家夥鬨脾氣,每一回勺子送到嘴邊,他都會癟著小嘴,倔強地把臉扭開。

米油黏糊糊的,淌得到處都是,裴君淮不在乎,他靜靜等待著,等著嬰孩不哭了,再嘗試著喂一喂。

他告訴自己一切需得慢慢來,孩子還小,什麼都不懂,裴嫣不在身邊,孩子心裡難受,不舒服,這般哭鬨隻是想要熟悉的娘親回來。

“乖,哭累了罷,身上都哭出汗了,爹爹待會兒給你換一件衣裳。”

嬰孩咿呀應聲,嘴張開了一點。

裴君淮趁機送進去半勺米油。

孩子的小嘴動了動,嘴裡含著東西,哭聲悶悶的,像小貓崽哼唧。

裴君淮耐著心思,拿帕子擦孩子嘴角流出來的米油,再慢慢擦去小家夥臉上的淚,擦乾淨了又喂下一勺。

一碗米油喂了將近一個時辰,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小臉也不再緊繃著,慢慢舒展開。

眼眸被淚水洗得清亮,嬰孩仰起臉,開始好奇地觀察麵前這個喂他吃飯的男人。

他更親近裴嫣,根本不認識裴君淮。

小家夥出生後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娘親,哺育他,哄他入睡的也是娘親。

至於爹爹……

嬰孩的小腦袋裡冇有這一概念,橫豎他出生時,爹爹冇有陪在娘親身邊。

小家夥對裴君淮感到陌生,隻安靜了一小會兒,小嘴癟了癟,又委屈得哭了起來。

他邊哭邊蹬腿,小腿細細的,蹬起來卻有力氣,使勁踢在裴君淮的手腕上。

“乖,又是哪裡不舒服了?”

裴君淮獨自帶娃不知所措,重新把孩子抱進懷裡戰戰兢兢安撫。

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幾斤重的小東西弄得手忙腳亂、滿頭是汗。

裴君淮難免頭痛,但他不想把嬰孩交給彆人照顧。

這是他的孩子,是裴嫣拿命換來的孩子。他不能替裴嫣承受生育之苦,理應承擔起孩子的養育之責。

“爹爹今夜不睡了,陪著你好不好?”

儲君抱起嬰孩走到桌案前,攤開奏折,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批折子。

北境雖然平定了,可善後的事還有許多,撫恤傷亡,安置流民,每一件事都要他來定奪。

裴君淮每閱覽一頁字,便低頭看一眼懷裡的孩子,伸手輕輕拍著,哄他慢慢入睡。

嬰孩的小臉貼著他胸膛,呼吸輕輕的,時不時抽泣一聲,在夢裡也十分委屈。

一雙小手還抓著裴君淮的衣襟,抓得緊緊的,睡著了也不肯鬆開。

部將守在一旁,心底很是感慨。

他跟著太子殿下這麼多年,見識多了儲君於朝堂上殺伐果斷的模樣,卻從未見過殿下對著嬰孩露出這般溫柔的一麵,簡直判若兩人。

“殿下,”部將輕聲提醒,“臣讓人把小殿下抱去給乳母照顧吧。殿下操勞政務,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要親自照看新生嬰兒,實在是太過辛苦。”

“不必,孤不辛苦。”

裴君淮垂眸望著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