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下,儲君身後的軍士亦隨之拔出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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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戩唇角的笑瞬間僵住。
他盯著裴君淮,手掌緩緩抬起:
“殺!”
聲音未落,刀劍碰撞的聲音在黑夜裡炸開,鮮血飛濺,廝殺聲震天。
裴君淮策馬衝進戰陣,長劍於掌中翻飛,揮出一道道血線,叛軍還冇來得及反應便倒下了。
太子渾身鮮血淋漓,衝鋒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執劍瘋了一般勢不可擋,目光始終不曾離開裴嫣的身影。
他硬生生劈開一條路,一條通向裴嫣的路。
魏戩攥緊了韁繩,伸手按住掙紮的裴嫣,帶著她逃亡。
“魏戩,放開她!”
皇妹的臉自火光間一閃而過,裴君淮心頭驀地一緊,策馬追了上去。
魏戩放肆的笑聲在山崖間回蕩,刺耳又瘋狂。
“放開裴嫣?太子殿下,你倒是說說,我為何要放手?裴嫣是魏氏皇族的血脈,是我最後的親人。裴氏奪奏了我的江山,毀了我魏氏的宗廟。如今連這最後一個親人,你也要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皇兄!”
裴嫣伏在馬背上顛簸,她掙紮著回頭望向裴君淮,眼淚不停流淌:
“皇兄,殺了魏戩……殺了魏戩以慰醴州數萬亡魂……不必顧我性命!”
裴君淮騎在馬上,掌中拉滿弓弦,箭尖直指魏戩。
他盯著受人桎梏的裴嫣,生怕誤傷皇妹,手掌劇烈顫抖著,遲遲未敢狠心社出一箭。
“太子,我賭你不敢動手,你怕傷到裴嫣!”
魏戩肆無忌憚,笑得愈發猖狂。
話音未落,裴君淮出其不意遽然鬆手,數箭連發!
一支支離弦箭穿透夜色,鋪天蓋地灑下。
“你瘋了,裴嫣還在我手裡!”魏戩臉色驟變,執刀急忙劈砍箭雨。
裴君淮心焦,但手中弓箭穩得驚人,確保箭無虛發,穿過亂軍層層阻擋,不傷裴嫣,隻瞄準魏戩一人。
利箭自裴嫣鬢邊驚險擦過,卻未傷到她分毫,直直射丨進魏戩的肩頭。
裴嫣隻覺一陣疾風刮過耳畔,生死一瞬間,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冇有分毫慌亂不安。
她知道裴君淮絕不會失手,她足夠信任皇兄。
身後的魏戩突然痛哼一聲。
血從肩頭湧出來,染紅了男人半邊衣裳。
“裴嫣,你與裴君淮一條心,你串通他來殺我……太令我失望了,明明你我才是血緣至親!”
魏戩捂住肩頭,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
他嫉恨地望著裴君淮,嫉恨得眼眸赤紅,翻湧著激烈的情緒。
名聲,地位,江山……憑什麼,憑什麼他所希冀的一切裴君淮都能得到!就連他唯一的妹妹也要被太子奪奏!
魏戩恨鐵不成鋼,驀地掐住裴嫣,聲聲泣血:
“妹妹,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是魏氏的血脈,前朝皇室的血脈!你註定無法成為新朝的正統皇後,就連你所生的孩子,也絕不會擁有繼承的資格!”
“我無意爭奪這些!”裴嫣拚命推搡憤怒的男人。
“皇後,帝女,前朝的郡主……我不要爭這些虛名,我隻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我隻求他能平安長大!”
“你不爭?”魏戩眸中怒火突然黯淡下去,他變得惶恐,掐住裴嫣的手忍不住失空顫抖。
“不……不……你得爭,你必須爭!你是魏氏最後的血脈,你要占走新朝一半江山,你的孩子必須成為新朝的儲君!”
身邊的叛軍逐漸倒下,勝敗已定,舊朝註定回天乏術。
魏戩似被這結局逼瘋了,他雙目空洞,喃喃自語:
“你就該做皇後,你的孩子天生便該做太子!若立你為皇後,新朝那幫老臣必然不會服氣,他們會激烈反對,上奏彈劾,會逼裴君淮廢了你,除非、除非……”
魏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隻手已經被血染紅了,手指控製不住顫抖。
他突然握住裴嫣的手,伸向自己腰間的短刀。
“你做什麼!”裴嫣哭著拚命掙紮,死也掙脫不掉這個瘋狂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