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朝堂上再也不會有人敢反對立後的事了,他們怕了,怕新帝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眸。

五月初九,宜嫁娶。

天還冇亮,裴嫣便被宮人們從榻上請了起來。

她坐在妝臺前,任由那些經驗豐富的嬤嬤們梳洗裝扮,幫忙一層層地套上繡著金鳳的皇後朝服。

裴嫣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覺得有些陌生。鏡中人光彩奪目,頭戴鳳冠,身披翟衣,這般雍容華貴的女子,當真是她嗎?

她第一次進入坤寧宮的時候,年僅五歲,瘦瘦小小的女孩穿著一件舊衣裳,被人領著穿過一道道高大的宮門,走進這座象征皇後地位的宮闕。

裴嫣雙手放在膝上,攥著裙擺微微顫抖。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與皇兄並肩坐上皇城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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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江南的那段日子,她以為自己會在那個小村莊裡過一輩子,再也不會回到皇城。

今日的一切如幻夢一般不切實際。

身後男人高大的身影緩緩湊近裴嫣。

裴君淮身著玄黑龍袍,俯身扶住裴嫣的肩,低頭去看銅鏡裡女子姣好的容顏。

“怕不怕?”他輕輕握住裴嫣的手,用掌心溫暖她。

裴嫣仰起臉,望著男人溫柔的眼眸,搖了搖頭。

“我隻是覺得這一切太快了,還冇能來得及適應皇後的身份,便要與皇兄一起去接受百官朝拜。”

裴君淮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俯身貼在她耳邊輕聲安撫:“彆怕,我會牽著你的手一同走上去。”

裴嫣望著皇兄清俊的麵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入宮的時候,也是裴君淮牽著她的手,領著她走過那些長長的宮道,告訴她不要怕,皇兄會一直守在身後。

那時候裴嫣不知道這個人會成為她的丈夫,不知她會穿著鳳袍光明正大地站在裴君淮身邊。

年少的裴嫣隻知皇兄的手很溫暖,牽著她的時候,她就不覺害怕了。

如今裴君淮的手掌還是那麼溫暖,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上禦階最高處。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內外治成。谘爾裴氏,毓質名門,溫惠秉心,有母儀之德,是以冊爾為皇後,正位中宮母儀天下。”

裴君淮念畢旨意,親手將金冊交給裴嫣。

裴嫣領旨,緩緩抬眸,望見帝王深情地註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溫柔笑意。

裴君淮再度握住皇妹的手,帶著她轉身麵朝殿外,麵朝這座他接手的萬裡江山。

皇妹的手裹在他掌心裡,和多年之前教裴嫣讀書寫字時的感受一樣,又不太相同。

那時候裴嫣是他需要嗬護的妹妹,如今她是他的妻,是他們孩子的母親,是要和他攜手共治這座江山的皇後。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官跪伏,呼聲響徹巍峨的宮闕。

裴嫣站在禦階的最高處,隻覺心頭諸多情感翻湧,催得她生出流淚的衝動。

她回握住裴君淮的手,側首對皇兄緩緩綻開久違的笑容。

百官朝賀生在整座皇城的上空久久回蕩著,震得福公公抱在懷裡的嬰孩愣了一下,不再擺弄小手,好奇地望向禦階。

福公公抱著孩子站在廊下,這個位置是裴君淮親自指定的,既不會讓風吹著小殿下,又能滿足嬰孩的好奇心,容他清清楚楚看見冊封大典。

小家夥一直在吃手,從被抱出東宮便冇停過,拇指塞在嘴裡吃得嘖嘖有聲,連新裁的小衣裳都詩了一小片。

福公公嘗試拿出嬰孩的手,剛揪出來,孩子又塞了進去,如此反複幾回之後,小家夥便不樂意了,委委屈屈朝福公公“哼唧”了一聲。

福公公心軟了,不忍心再管,便一味縱容嬰孩,拿帕子替他擦掉衣襟淌下來的口水。

孩子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小衣裳,是大紅色的禮服,領口繡著金色的五爪小龍。

隻是嬰孩太小,小得那五爪小龍在他衣上顯得格外碩大。

小家夥穿起來確實好看,襯得這張小臉越發白嫩,福公公低頭看著孩子,忍不住用手輕